他想起江益揚揍謝強那架勢,頭皮都麻了。
可這話一出口,江益揚居然笑了。
「他謝我都來不及,還敢算帳?」
老闆娘嘴一撇,嘀咕幾句,趙常耳朵靈,聽得清清楚楚。
得罪了謝強這種人,這鋪子以後還想安生?別想了。
正發愁咋說呢,江益揚一把搶過熱水壺。
「大姐,我打包票,往後沒人找你麻煩。」
他咧嘴一笑,「行不行?讓咱們清淨會兒?」
話音剛落,老闆娘直接炸了。
「喲呵,你莫不是吃了燈草灰,滿嘴跑火車!」
腰一叉,站得筆直,本來只是抱怨兩句,現在倒要跟江益揚掰扯明白。
趙常在旁邊笑出聲,直夸:這大姐有水平,罵人都不帶髒字。
江益揚臉一垮,心裡委屈得慌。
見她不信,乾脆一拍桌子:
「賭一把?贏了,房錢全免。」
「輸了?我賠你損失!」
「你這小子,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老闆娘冷笑,「行啊,老娘就看你咋整!」
江益揚樂得差點跳起來。
當天夜裡,謝強又來了。
一進門,老闆娘立馬堆笑,上前賠小心。
嘴上說著好話,暗地裡替江益揚撐腰。
白天還嫌棄他,轉眼就為他擋刀。
謝強臉沉得像鍋底,一把推開她。
「那兩個人呢?給我叫出來!」
嗓門大得震耳,樓梯口腳步聲嘩啦響。
趙常衝下來,臉都氣綠了。
「謝強!你真要逼人太甚?」
「想從我們手裡撈錢?做夢!」
這話一出口, ** 味立馬沖天。
可謝強壓根不理。
「另一個呢?我要見他!」
伸手一推,趙常踉蹌倒地。
那被揍過的青年也湊上來,一腳踩住他肩膀。
「臭狗東西,當初怎麼收拾我的,今天就讓你嘗嘗!」
眼睛瞪得血紅,恨意翻湧。
趙常牙咬得咯吱響,眼看打不過,急著朝樓上喊:
「江益揚!別硬撐,趕緊跑!」
「別管我!他們不敢真動我!」
心裡早盤算好了——挨頓揍,也就這樣了。
陽光曬得人發慌,對方總不至於當街 ** 吧。
可話音剛落,江益揚就從樓上走下來。
那青年嘴角一咧,抄起鋼管就衝過去。
早有準備,這次非得讓這小子嘗嘗疼。
老闆娘手一抖,茶杯差點摔了。
趙常眉頭擰成疙瘩,眼瞅著江益揚臉上還掛著笑,實在不像個要吃虧的。
沒等他反應過來,謝強一腳踹在青年腰窩上。
「哎喲!」青年殺豬般叫起來。
「大哥!你打誰?」
「我……」
啪啪兩耳光,清脆響亮。
「蠢貨!還不快賠罪!」
青年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懵了。
謝強氣得直跺腳,直接把他踹到江益揚面前。
「滾過去!」
這脾氣誰敢不聽?
回去少不了一頓揍,青年咬牙認慫。
「我錯了……之前是我不講理,求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
眼睛死死盯著江益揚,盼著他能說句話救命。
可江益揚紋絲不動。
謝強急得直搓手,趙常抓頭撓腮,完全摸不著頭腦。
下一秒,江益揚開口。
聲音輕得像風,可謝強腿一軟,差點跪下。
「謝老大,這事你真一點關係沒有?」
笑著說話,眼神卻冷得嚇人。
謝強臉都白了,趕緊低頭:「是我瞎了眼,沒認出二位是真神。」
「放我一馬,當放屁也行。」
老闆娘愣在原地,以為自己眼花。
江益揚瞥了她一眼,想起白天的 ** ,走過去壓低嗓音。
「回去告訴你主子,有些事沒人聽見,讓他放心。」
謝強手抖得像篩糠,這話正是他拼命想拿到的。
有了它,回去就能交差。
可還沒高興兩秒,江益揚語氣一變。
「還有啥要求,儘管說,我照辦。」
謝強心都涼了半截。
早知道就不惹這尊大佛,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只恨自己當時腦袋被驢踢過。
江益揚剛一抬頭,就看見謝強那副快嚇破膽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你也是混過江湖的,咋還跟個新手似的?」
他語氣認真,話卻說得直白:「別再惹老闆娘了,行不行?」
謝強一聽,心猛地一沉。還以為要啥天價條件呢,結果就這?
生怕他反悔,趕緊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衝到老闆娘跟前。
「大姐!從今往後你這鋪子我罩著,誰敢動你,就是跟我作對!」
老闆娘眼睛都亮了,咧嘴笑得合不攏。
她連聲答應,當場宣布免掉這幾天的房錢。
江益揚心裡舒坦,這才叫圓滿。
趙常站在旁邊,一臉懵,半天才反應過來。
「怪了,那傢伙上門賠罪,原來是有人撐腰。」
他嘿嘿一笑,沒多想,只惦記著回去給孩子買糖。
「順路帶點零食,孩子們肯定高興。」
「行,聽你的。」
兩人說走就走,三天後辦完手續,女同志把證件遞出來。
江益揚捏著那張紙,感覺壓在胸口的石頭總算落地。
招呼也不打,轉身就往車站跑。
趕上了最後一班車,顛得屁股發麻,但總比坐牛車強多了。
天擦黑時到了村口,兩人下車,踩著夜色往村里走。
可剛走到路口,就發現不對勁。
村口圍了一圈人,黑壓壓一片。
遠處還有個熟悉的身影——是裴桂清。
「不會出事吧?」趙常嗓子發緊,腳步不由加快。
江益揚眉頭一皺,也覺得不對勁。
走近些,懷裡抱著孩子的裴桂清一眼看見他。
「爸爸!」江玉喊得脆生生。
裴桂清抬眼,迎上江益揚的目光。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全化成一個笑。
「大家在這兒幹嘛?」
江益揚心裡亂得很,想問點事。裴桂清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
「徐三被抓了。」
啥?
趙常差點跳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江益揚卻笑了,嘴角一揚,跟早知道似的。
「他以為偷了路線就能搶肉吃,哪曉得自己早被當成了靶子。」
「現在栽了,活該。」
江益揚沒想到還能撞上這種好事。徐三那群人進了大牢,想回頭咬人也沒機會。
裴桂清聽說他出海手續全辦妥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可下一秒,她開口,江益揚心直接涼了一截。
「真……行嗎?」
他嗓子發乾,語氣悶得像堵了石頭。
趙常頭一次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裴桂清愣住,嘴唇一顫,眼眶立刻泛紅。
她以為他嫌自己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