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馮四海的人,這時候不該暴怒才對?
怎麼反倒慌得像做賊?
男人也察覺不對,趕緊咳嗽兩聲,壓低嗓子。
手在腿上偷偷擦了擦汗,裝作若無其事地抬腳往外走。
崔月鴦手心冒汗,指甲掐進掌心都沒覺著疼。
那男人甩臉就走,皮鞋踩得地板直響。
「等會兒!」她嗓子發緊,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可事已至此,退不得。
她盯著江益揚,這小子怎麼突然不怕了?眼神亮得跟火苗似的。
「你真敢說馮四海會來?」她咬牙問。
江益揚咧嘴一笑:「信不信由你。他要是不來,我賠你十倍。」
這話不像是嚇唬人。
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都往後縮,酒樓門口擠滿了人頭。
男人回頭瞪眼:「你找死?」
江益揚慢悠悠撩開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筋:「來啊,讓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刀光一閃,刀尖抵在桌角。
動靜太大,連掌柜都嚇得摔了碗。
崔月鴦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愣著幹嘛?快把 ** 封了!」
夥計們一愣,立刻衝去幹活。
「別想跑。」她冷聲說,「今天誰也別想走。」
男人臉色變了。
他手下幾個混混也慌了神,互相使眼色。
「咱們……撤!」男人咬牙吼。
可還沒邁步,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隊黑衣人疾馳而來,領頭那人翻身下馬,腰間佩刀鋥亮。
「馮四爺到——」聲音炸在街口。
整個酒樓霎時靜得連呼吸都聽得到。
江益揚低頭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揚。
崔月鴦瞪大眼,心臟狂跳。
完了,真來了?
江益揚剛掛掉電話,人就回來了。
臉上掛著笑,眼睛眯成一條縫。
「誰讓你走的?」
男人愣了下,手還舉在半空。
「馮四爺馬上到,你最好想好怎麼交代。」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嚇唬老子!」
話音未落,抬手就揮過來。
江益揚輕輕一歪頭,人影晃了晃,對方自己絆倒,臉朝地摔了個結實。
爬起來罵罵咧咧,牙縫裡都是狠話。
「你小子哪來的膽子提馮四爺?」
「就算他來了,也是 ** 山!」
江益揚盯著他,眼神像看個笑話。
這人嘴上硬得跟鐵一樣,可眼裡全是慌。
崔月鴦站在一旁,手心發汗。
「江益揚,真能叫馮四海來?外面這麼多眼線,要是傳出去……」
她話沒說完,男人立馬接上。
「現在認錯還來得及,我當沒聽見。」
江益揚輕笑一聲。
電話剛打完,馮四海離這兒不到二十分鐘。
他要是不來,就怪了。
趙常湊過來,壓低聲音:「別搞錯了,萬一真是馮四海的人呢?」
江益揚笑了。
前兩天才聽說,馮四海手下乾的全是水上買賣,坑錢也講究手段。
可沒聽過哪個混子去飯館 ** 。
這人,純屬冒名頂替。
趙常一聽,眼神一變。
轉頭盯住男人,嘴角緩緩揚起。
那笑,冷得像刀。
男人喉嚨一緊,後退半步。
「少廢話!走!」
轉身要溜,門已經被幾個夥計死死堵住。
他急得直搓手,額頭冒汗。
就在他快瘋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吼。
「誰在外面冒充四爺,是不是活膩了?」
張浩站在門口,一瞅見江益揚,臉立馬堆笑。
「四爺那邊有點事,得緩會兒。」
「怕你們等急了,先派我過來瞅瞅啥情況。」
他心裡清楚,要不是江益揚當初伸手,自己早被馮四海按在院裡打成豬頭。
這回機會來了,哪敢耽擱?飛奔就趕過來了。
可眼前這人,根本沒把命當回事。
見來的是個下人,當場笑出聲,肚子都快顛起來。
「找個人演戲還當真了?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說著話,順手抄起桌上的筷子,直戳張浩胸口。
「你懂啥?我才是四爺的人!你這是撞上真龍了,活膩歪了吧?」
笑聲炸開,幾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可江益揚和趙常的臉色,早就黑得像鍋底。
張浩壓根不慣著,誰給臉誰不要臉。
三秒後,酒樓里殺豬似的慘叫往外冒。
街邊路人全探頭,連狗都豎起耳朵。
只見張浩甩掉千層布鞋,掄起來往那人臉上招呼。
「四爺手下什麼時候有你這種貨?**玩意兒,還敢沖老子揮筷子?」
「知道我是誰嗎?」
這頓揍打得人腦殼嗡嗡響,剛才還蹦躂得歡,現在跪地磕頭,口水都吐出來了。
就在這時,馮四海進了門。
腳步一響,空氣都靜了。
「四……四爺?」
全場瞬間噤聲。
那男人眼珠子差點崩出來。
原來不是什么小角色,是真神。
死到臨頭,才明白什麼叫天塌了。
街對面的巷子口,突然炸出一聲慘叫,像是被刀割了喉嚨。
裴桂清耳朵一抖,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袖口。不用看,她也能猜到那幾個男人正被收拾得夠嗆。
「江益揚,要不算了?」她小聲說,眉頭皺成疙瘩,「再打下去真出人命,咱們也脫不了干係。」
她心軟,也怕事鬧大。
給點教訓就行,記住了下次就不會來了。
馮四海眯眼掃了她一眼,嘴角一咧:「這位是?」
不用介紹,他心裡有數。
「江老弟福氣不淺啊,媳婦又美又善,真讓人眼紅。」他笑著,伸手就想摸江玉的頭。
「讓叔抱抱!」
小姑娘躲到裴桂清身後,小臉一繃,眼睛瞪得溜圓。
馮四海也不惱,只笑得更開。
江益揚沒吭聲。
這些人蹲在店裡搗亂,不是一天兩天了。崔月鴦賠了不少貨,氣都快憋炸了。
他原本就是路見不平,可放不放人,還得看老闆怎麼說。
「做生意的,講的是和氣生財。」崔月鴦慢悠悠開口,「只要以後不來,這事一筆勾銷。」
話音剛落,馮四海立刻接上:「我跟江老弟交情深,今天這趟必須辦漂亮。」
他拍了拍胸脯,眼神里透著幾分得意。
以前江益揚幫過他,禮送得足足的,早就兩清了。
可這人太招人喜歡,出手乾脆,心性磊落,讓人忍不住想捧一把。
正好趁這個機會,欠個人情。
不大一會兒,張浩拖著個男人回來。
衣服破得像篩子,血跡斑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鼻子還在滴血,歪著脖子喊救命。
「幾位爺!真不是故意的,我腦子一時犯渾……求你們放過我!」
他不怕崔月鴦,但怕馮四海。
這縣城裡,誰不知道馮四海一跺腳,地都得震三震。
要是沒臉回去,這輩子就只能當個 ** 。
馮四海瞅了他一眼,隨手一甩:「交給崔老闆發落。」
江益揚站在一旁,手插口袋,等好戲開場。
崔月鴦嘆了口氣,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
「小兄弟,現在這樣,誰都不想。」
「還是那句話——拿錢走人,以後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