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跪在地上,手抖得厲害,嘴咧著,眼圈發紅。
崔月鴦沒看他,只輕輕抿了口茶。
馮四海一揮手,手下就撲上去踹人。
「我收!我收還不行嗎!」那人嘶吼著,眼淚直接砸地上。
「這才像話。」馮四海冷笑,一腳踩在對方肩頭,「以後少往這地界亂跑,別耽誤自己。」
他轉頭問江益揚:「怎麼樣?還滿意不?」
江益揚笑出聲,眼睛亮得像火。
這事兒傳出去,誰還敢來 ** ?
「四爺辦事,穩得很。」江益揚拍拍手,把人介紹給崔月鴦。
兩人點頭寒暄,話不多,但勁兒對上了。
馮四海轉身就走,連個回頭都懶得給。
「江益揚,你這朋友真有兩把刷子。」裴桂清小聲嘀咕,眼神卻飄向遠處。
她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可江益揚壓根沒留意。
他湊到崔月鴦身邊,低聲說:「生意冷清,是被嚇的。現在人多,正好借勢。」
他一指街口那群探頭探腦的閒漢:「看,全是等著看熱鬧的。」
崔月鴦一愣,隨即皺眉。
「半價?」她聲音發虛,「那不是虧死?」
「咱們菜是真的,料也足,怕什麼?」江益揚挑眉,「就拿今天吃的那盤紅燒肉來說,肥瘦相間,燉了三個時辰。」
「可……」崔月鴦急得搓手,「要是一下子賣便宜,後面怎麼撐?」
「撐不住就換新招。」江益揚咧嘴一笑,「先用這波熱度拉人氣,等顧客上門,回頭再慢慢漲回來。」
趙常在旁邊直搖頭:「你小子又想坑主事?」
「我是幫她賺錢。」江益揚翻白眼,「不然天天坐冷板凳,連蚊子都不咬你。」
崔月鴦低頭沉思,手指敲著桌面。
突然抬頭,眼裡有了光。
「你說得對。」她吐出一口氣,「那就辦!」
「今日起,店裡所有菜品,半價上桌!」
「致歉特惠,限時三天!」
街口立刻炸鍋。
有人拍大腿:「哎喲,這店真有膽!」
「快去!說不定還能趕上最後一頓便宜飯!」
人群像潮水般湧來,腳底板幾乎貼地。
崔月鴦站在門口,看著熱鬧,嘴角終於翹起來。
「老趙,備菜!」她大喊。
「來了!」趙常衝進後廚,差點撞翻油桶。
江益揚靠在門框上,看了眼天。
太陽正高,風也熱。
他知道,這攤子,算是真正立起來了。
江益揚話一出口,崔月鴦眼神就亮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來。
「等等——」她聲音發緊,「你是說,先收錢,再打折?」
江益揚點頭,嘴角一勾。
「對。顧客預存銀子,成了會員,以後吃指定菜,直接半價。」
「可那不還是虧本?」裴桂清皺眉,手還抓著袖口。
「虧?哪有。」江益揚甩了下袖子,「他們存的錢,我拿去周轉,你看看,誰在倒貼?」
趙常愣了兩秒,忽然咧嘴笑了。
「哎喲,這招狠啊!」
崔月鴦眼珠轉得飛快,臉都熱了。
「這麼一搞,不光能圈住老客,還能提前收錢,等於白賺利息。」
她激動得手心冒汗,一把抓住江益揚的手腕。
「你這一招,簡直是救命稻草!」
人群炸了鍋。
「我要辦卡!」
「給我沖五百兩!」
「先到先得,別讓我等!」
門口擠成一團,有人搶著往前撲,差點撞翻茶桌。
連路過的挑夫都停下擔子,打聽:「你們這半價,真能用?」
「真的!不信你問問!」
崔月鴦笑得合不攏嘴,回頭沖江益揚比了個大拇指。
「你要是早來三個月,我也不至於天天愁得睡不著。」
江益揚低頭搓了搓手指,沒說話。
心裡卻清楚得很——
這盤棋,才剛落下第一顆子。
她一把拉過椅子,嗓門亮得能掀屋頂:「都回包廂!今天高興,啥事都往後放。」
酒罈子一掀,陳年香味撲面而來,整間屋子都像泡在酒湯里。
趙常肚子咕嚕叫,喉嚨一滾,口水差點流出來,眼睛死死釘在那罈子上。
「我來倒!」崔月鴦搶著動手,手一抖,酒液晃出半杯。
她心裡有數——以前是合作,現在不一樣了。
熱菜剛上,笑聲就炸開了鍋。酒過三巡,趙常歪著身子往廁所走,腳下一滑,差點撞牆,惹得大家鬨笑。
裴桂清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 ** ,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桌角。
江益揚和崔月鴦卻跟沒喝酒似的,茶都沒喝一口,眼皮都不眨。
「江益揚。」崔月鴦突然湊近,笑得眼尾都彎了,「你這手筆,我可真服了。」
她盯著他,語氣裡帶著點試探:「以前幹過買賣?」
江益揚搖頭。
她不信,眉毛一挑。
還是裴桂清接話:「我們住村子裡,種田養魚,最近才下海。」
說到這兒,她低頭抿了抿嘴,手指絞著衣角。
那些年,江益揚輸光家底,水田荒了一大片,要不是她頂著風雨犁地,早成廢土了。
「妹子,別糊弄我。」崔月鴦一拍桌子,「你男人眼光比我強十倍,腦子更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他是這塊料,老天爺親授的飯碗。」
江益揚沒接話,只是輕輕吹了口酒氣。
裴桂清怔了怔,目光掃過他臉上每一道紋路,心口一緊。
別說崔月鴦驚了,她自己也驚了。
那眼神,哪裡還是從前那個蔫頭耷腦的男人?
「崔主事說笑了。」江益揚笑了笑,語氣輕飄飄。
崔月鴦樂了:「行啊,你倒是會藏。」
她坐直身子,正色道:「我缺個管事的,你有沒有興趣?」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齋月閣,往後要開十幾家分店,我要一個人頂大梁。」
屋裡靜了一瞬。
她不是開玩笑,眼裡全是認真。
巴巳縣城誰不知道,齋月閣三個字,就是錢袋子。
只要沾上,這輩子不用愁飯。
崔月鴦話音剛落,裴桂清整個人都傻了。
她從沒想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真能砸到自家男人頭上。
更沒想到,這事兒根本不是什麼打雜混日子,而是要當主心骨。
「崔主事,我……」江益揚張了張嘴。
還沒說完,就被崔月鴦一抬手攔住。
「別急著回,聽我說完。」
她站得筆直,語氣乾脆利落,根本不給對方喘氣的空子。
「只要你點頭,你就是我底下第一人。」
「管著食材進貨,順帶盯盯鋪子日常,每月分你一半賺頭!」
這話一出,連空氣都震了三下。
裴桂清手一抖,差點把茶杯捏碎。
「這……這太多了。」她小聲嘀咕。
可下一秒,崔月鴦的話就讓她徹底服了。
「妹子,你男人前兩天那招,讓我店裡客似雲來。」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點分紅,是誠意。」
她笑眯眯看著江益揚,眼底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