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眼:「你……你這人怎麼這麼無理取鬧!」
江益揚冷笑:「你一句『村里人』說得那麼狠,可知道這錢夠多少人活一年?」
人群譁然。
有人小聲嘀咕:「可不是嘛,咱們村頭老王家,干三年才攢夠兩百塊。」
張紅霞嘴唇哆嗦,終於憋出兩個字:「對……對不起。」
「現在知道錯了?」江益揚歪頭,眼神涼得像冰水,「晚了。」
他抬手,沖後堂喊:「老闆,該出來管事了。」
聲音不大,卻像刀子扎進死寂。
整個店裡,連呼吸都停了。
男人一露臉,火氣直接甩到張紅霞臉上。
「我天天教你們啥叫待客如賓?」
「還不快給人賠罪!」
老闆一句話壓下來,張紅霞抹著眼淚湊過來。
磕磕巴巴講了一堆苦水,眼淚鼻涕糊一臉。
江益揚擺擺手,懶得跟她計較。
她咧嘴一笑,立馬變臉。
「您要買洗衣機?我馬上開單!」
眼瞅著老闆在旁邊站著,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
可這心思太重,早晚會栽跟頭。
江益揚冷笑,原諒她不等於買帳。
「對面那家就挺好,剛才還有撿破爛的老大爺進去,人家沒趕人。」
這話是沖老闆說的。
招這種人,眼力差得離譜。
話音剛落,老闆臉色鐵青,脖子漲得通紅。
眼睜睜看著兩人走進隔壁店,拎著東西走了。
生意沒了,客人還一個接一個跑光。
回頭一看,自家門可真冷清。
「明天不用來了。」
老闆嗓音發抖,一腳把她踹了出去。
幾個鐘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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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裡,趙常盯著洗衣機直瞪眼。
「你小子真有兩下子!」
「這玩意兒拉回去,全村都得眼紅。」
西余村一百來戶,誰家日子過得比他滋潤?
聽江益揚說完經過,趙常氣得直拍大腿。
「敢看不起鄉下人?」
「她算個什麼東西?能比嫂子一根手指頭強?」
越說越上頭,差點就要衝回市場找張紅霞算帳。
一句句夸,全往裴桂清身上砸。
溫柔、賢惠、漂亮,全說了一遍。
她耳朵尖都紅了,低頭抿嘴笑。
江玉也心疼,鑽進她懷裡蹭來蹭去。
小臉皺成一團,就為讓她開心點。
屋裡暖烘烘的,江益揚心頭一熱。
看了眼牆上的鐘。
該回去了。
漁船剛靠岸,江益揚抱著個紙殼箱往村口走。
老遠就聽見娃兒們尖叫。
「快看!江益揚帶回來個大鐵盒子!」
一群小孩追著跑,差點撞翻門口的水缸。
村里人全圍上來了。
有人咧嘴:「這玩意兒城裡才有的,真能洗衣服?」
「我看是花錢買個響動,圖個新鮮。」
江益揚沒說話,直接把舊衣裳塞進箱子。
轟——
機器一響,水轉得飛快。
孩子笑瘋了,老太太也湊近看。
一眨眼,髒衣服變乾淨。
「天爺,真能行!」
幾個媳婦眼睛發亮,瞅著裴桂清直咽口水。
她站在邊上,嘴角壓不住往上翹。
日子一天天過,家裡換了新電器,燈更亮了,飯也香了。
兩人話多了,臉也不繃著了。
江益揚出海一次,撈上來幾條小魚。
他不急,船是死的,人得活。
可趙常坐不住了。
三天沒出門,天天在院裡轉圈。
「江益揚!你發了財,別忘了我啊!」
踹門進來那陣風,差點掀翻凳子。
「你說好五五分帳的!」
「我賣菜譜賺一千塊,你一分錢沒給我!」
「現在你日子過得舒坦,我還在這兒乾等?」
江益揚一聽,笑了。
「你急成這樣,辦事沒準頭,還指望我給你撐腰?」
「要想多賺,先換大船。」
「工具不行,再勤也白搭。」
趙常撓頭,臉有點發燙。
江益揚一眼就看穿了這人的小心思。
這人靠不住,真指望不上。
江益揚正想自己動手,趙常卻搶先開口。
「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但買船的事,必須我來。」
「縣城裡有熟人,專門幹這行的。」
一聽這話,江益揚鬆了口氣。
只要人不躺平,那就還有指望。
大船的事,跑腿的活兒理應他自己上。
見趙常態度堅決,江益揚也不好再爭。
只能湊近耳邊叮囑幾句。
「進城後眼睛給我亮著點,錢不是大風颳來的。」
「那些做生意的,十個有九個坑人。」
話音剛落,趙常直接擺手。
「你太較真了,這事交我手上,穩得很。」
江益揚早就不想讓家裡人操心,可這世道偏偏機會多得像地里的草。
只要手穩心狠,翻身不算難事。
現在就等趙常那邊傳信,不然計劃全泡湯。
裴桂清心裡亂成一團,可一撞上江益揚的眼神,突然就踏實了。
她抿著嘴點頭,不管前路怎麼黑,她都跟著。
夜裡,她端來熱水,腳盆里水汽冒得高。
「晴兒玩瘋了,早就睡死。」
一邊搓腳一邊說,指尖微微發顫。
江益揚低頭算帳,筆尖在紙上劃拉。
燈滅了,屋裡只剩呼吸聲。
她咬著下唇,翻過身,輕輕蹭到他身邊。
體溫貼上來,江益揚哪還能裝傻。
「要是不舒服,咱們改天。」
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男人,能不動心?可他不想再當那個只顧自己爽的 ** 。
沉默三分鐘,沒動靜。
他笑出聲,以為沒戲了。
忽然,嘴唇一熱。
是她主動湊上來的。
那股熟悉的香鑽進鼻腔,江益揚瞬間炸了。
吼了一聲,摟住她就往被窩裡埋。
雨點敲窗,噼里啪啦,反倒幫他們遮了聲。
孩子睡得沉,兩人幹得昏天黑地,直到天快亮才停。
第二天早上,腰酸得像被驢踹過。
裴桂清煮了碗清湯麵,還偷摸打了個蛋。
「你這麼補,今晚不得累趴?」
江益揚賊兮兮地逗她。
話音剛落,小丫頭揉著眼睛從裡屋鑽出來。
「爸,你剛才說什麼?」
裴桂清臉紅得快滴血,一把拽過女兒。
「快去洗手,面都泡爛了!」
等娃跑開,她回頭瞪他一眼,眼裡帶刺。
江益揚撓頭,也知道自己嘴欠。
可昨夜的事,真是一秒都沒忘。
江益揚低頭舔了舔碗邊,熱湯順著嘴角往下淌。
這日子, ** 過得比神仙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