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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2026-10-15 18:38:47 作者: 夜風溪谷

  回到家,飯還沒吃完,他就把裴桂清拉到一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清楚。

  全村現在最不想看到他順的,就屬前村長那一家子。

  「李文山蹲牢里,手腳再長也伸不到外面。」

  「可他老婆還在,親戚一堆,哪個不是精得跟猴似的?」

  裴桂清聽完,嘴都抿成一條線。

  她盯著江益揚,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要是沒人來撐船,咱們這艘老船連油錢都付不起。」

  這話真不是嚇人,江益揚也懂。

  可他轉眼就有了主意。

  既然本村人不干,那就去外村找人。

  天剛亮,江益揚就扛著幾個銅板上了隔壁村。

  一開口就是大價錢,立馬炸了鍋。

  村民排著隊報名,差點搶出人命。

  挑了幾個機靈的,當場發了安家費。

  「這次出海時間長,家裡事先安排好。」

  「以前老闆摳得連口水都不給,頭回見誰這麼大方。」

  幾人搓著手,臉都笑開了花。

  「上了船,拼了命也得干!」

  江益揚聽著,忍不住咧嘴一笑。

  人心這東西,不難哄,只要給夠實打實的好處。

  辦妥事,他蹦躂著回家。

  腳還沒落地,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李凱?我還以為是誰在背後使絆子,原來是親侄子。」

  江益揚認出人來,心頭咯噔一下。

  李凱從小沒了爹媽,全靠李文山養大。

  後來分戶另過,就在村東頭搭了兩間瓦房。

  按理說,這人對李文山,比親兒子還親。

  

  「喲,江益揚,還真有點本事,都敢跑到隔壁村挖牆腳了?」

  李凱冷笑著,身後一群人都圍上來。

  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誰也別想拖我們下水,這事兒鬧大了,誰都跑不了!」

  李凱一開口,周圍人立馬變了臉色。

  「我男人是騙子?你們睜眼看看啊!」

  裴桂清聲音發抖,指甲摳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站直身子。

  「來啊,去派出所告狀。證據呢?拿得出來就放馬過來。」

  話音落下,村口死寂一片。

  她冷笑一聲,掃過一張張臉:「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滾出去。」

  江益揚走到李凱跟前,腳步不快不慢。

  「你要是真有膽,就接著找麻煩。」

  「你……你給我等著!」

  李凱漲紅了臉,罵了兩句轉身就走,背影狼狽不堪。

  等人都散了,裴桂清才撲進江益揚懷裡,肩膀一聳一聳。

  「沒事,咱們不跟這群人一般見識。」

  江益揚摸著她的頭髮,低聲說:「等船回來,他們一個個哭著求饒都來不及。」

  兩人抱了一陣,立刻翻出地圖,攤在桌上畫路線。

  船出海不是兒戲,油錢、補給、航線全得算準。

  那一夜,燈一直亮到天邊泛白。

  孩子睡熟後,裴桂清就坐在角落,眼睛盯著江益揚的側臉。

  第二天清晨,大船啟航。

  西余村從沒這麼熱鬧過,老老少少擠在碼頭,嘰嘰喳喳。

  「真敢往外開啊?」

  「聽說要趟遠海,那可不簡單!」

  裴桂清望著那條黑影慢慢變小,嘴唇動了動,心裡像被揪住。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砸進耳膜。

  周建平衝過來,臉色慘白。

  「通知下來了——所有船,不准出海!」


  「完了!」他一拍大腿,整個人晃了晃,「我怎麼就慢了一步?」

  「我再快一點,就能攔住……」

  他嘴裡念叨個不停,額頭冒汗。

  全村人全都愣住。

  裴桂清手一抖,差點把茶碗摔了。

  「村長,為啥不讓走?」她聲音發顫。

  全場鴉雀無聲。

  今天只有江益揚的船出海,要是真出事,也不關旁人的事。

  「桂清,你得做好準備。」周建平嗓子啞了,「氣象局剛發警報——這幾天會有 ** 雨。」

  裴桂清盯著江益揚走遠的背影,心口像被刀子剜過。

  孩子抽抽搭搭,小手攥著她的衣角:「爸爸……還能回來嗎?」

  「我要爸爸!」聲音一抖,眼淚砸在泥地上。

  她死死抱住女兒,肩膀一聳一聳。

  突然,李凱帶著一群人堵過來。

  見她哭得慘,居然咧嘴笑出聲。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裴桂清,你這麼年輕,何必守寡?我收了你怎麼樣?」

  話音剛落,一巴掌甩過去,清脆響亮。

  她拽住李凱領子,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再敢罵一句,我撕了你這張嘴!」

  平時笑呵呵的她,此刻眼神像淬了火的鐵。

  嚇住了。

  剛才還滿嘴髒話的人,現在縮成一團。

  村長衝過來一頓訓斥,又勸了幾句。

  「大船哪那麼容易翻?海上飄著呢,跟座島似的。」

  這話聽著順耳,她咬牙壓下嗓子眼那股腥。

  抱緊孩子,聲音發顫卻穩當:

  「你爸沒事,咱們回家,別讓這些狼心狗肺看笑話。」

  回身瞪了李凱一眼,狠得能刮下層皮。

  另一邊,江益揚站在船頭。

  風往臉上拍,他眼皮跳了跳。

  趙常蹦過來,滿臉喜氣:

  「人多力量大,待會兒把那張最大號的魚龍網鋪出去!」

  他樂得直搓手,沒看見江益揚眉頭一皺。

  喉嚨里擠出一句:「但願別出事。」

  「啥?」趙常一愣。

  話還沒問完,人已經轉身進了船艙。

  半小時後,船停在指定位置。

  打窩、撒網、守著。

  動作一套接一套,穩得像石頭沉水。

  為了這趟,江益揚砸了血本。

  兩扇豬肉,整塊扔進海里。

  那年代,油星都難見,誰家敢這樣糟蹋?

  再加上他自己配的草藥餌料,海水一晃,立刻泛起層層漣漪。

  可就在等魚上鉤的空檔——

  他忽然抬頭,望向遠處。

  烏雲像潑墨一樣壓過來,海風裹著濕氣往臉上拍,江益揚皺了眉頭。

  第一網撈上來就堆滿了魚,七八個壯漢咬牙才把網拖上船。

  「江老闆,跟著你真帶勁!以前出海十天半個月也撈不著這麼多。」

  一個老漁民咧嘴笑,眼神發亮。打魚這行當,誰沒見過風浪?可從沒見過這麼順的。

  可沒人知道,江益揚心裡正打鼓。

  「魚得趕緊保鮮,要是到岸發臭,一分錢不值。」

  他嗓子一吼,大伙兒忙活起來。剛收完一網,再撒窩也沒啥指望了。

  往前開還是返航?這問題卡在喉嚨里。

  江益揚把人叫到一塊,要掰扯清楚。

  趙常第一個炸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都跳起來。

  「還回?這點魚頂什麼用?」

  「回去就是虧本,連船錢都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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