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說不定真能搭上大船。
其他人還是一臉不信。
趙常腦子一轉,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神亮了。
「真想知道?」
江益揚咧嘴一笑,故意吊他胃口。
趙常急得直搓手,問了一堆,江益揚才壓低嗓音說了幾句。
趙常當場愣住,喉嚨發緊,連咽口水都忘了。
「你別開玩笑……這玩笑太嚇人。」
他嘴唇發抖,半天沒緩過勁。
可江益揚一句沒改口。
「兄弟,日子要變了。」
江益揚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小。
趙常腦子裡轟隆一下,差點坐地上。
現在說啥都晚了,只能等。
「回家!」
一聲令下,船工們鬨笑起來。
這次出海命都差點丟了,可工錢一分沒少,還多了一筆。
誰不想給娃買糖罐子、汽水瓶?
船靠岸,大家蹦跳著下船。
江益揚想著魚不多,乾脆便宜賣給鎮上,省得跑一趟巴巳縣。
趙常也留下,離家近,不耽誤事。
正忙著分魚,有人氣喘吁吁衝來。
「江益揚!你小子命真硬,我們都以為你回不來了!」
「快回家!出大事了!」
江益揚腳底發沉,心跳砸得耳膜生疼。
趙常一看他臉色,立馬繃不住了。
「我跟你回去!」
袖子一卷,拳頭捏得咯咯響,像要跟人拼個你死我活。
江益揚抬手一攔,動作乾脆利落。
魚在網裡蹦躂,再便宜也得快點賣出去。
這趟出海要是白跑,血本無歸就真成笑話了。
「你趕緊收拾,把魚拉到鎮上賣。」
「耽誤太久,魚不新鮮,價格就得往下壓。」
他瞅見趙常眼裡的慌,心裡一緊。
要是連自家事都搞不定,還談什麼翻身?
路上,江益揚問二狗到底咋回事。
一聽完,臉當場黑成鍋底。
腳步踩得更快,像身後有鬼追。
剛拐進村口,院子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吵聲炸開,誰喊都蓋不住。
正中間,李凱領著一群人堵在門口,嗓門震天。
「裴桂清!別裝清高,你男人沒證出海,害死多少人!」
「大傢伙的命都是血換的,你一句『手續齊全』就想糊弄過去?」
家屬們哭得撕心裂肺,可李凱的聲音硬是壓了上去。
裴桂清一把把江玉往後拽,自己站前面,腰板挺得筆直。
她身上還掛著那條舊圍裙,灶台上的火剛滅。
聽見外面動靜,衝出來就看見一群人踹門而入。
「證件在我男人船上,你們要查去海上找!」
「現在人死了,證據在哪?」
李凱冷笑:「你要真有,早拿出來亮了。」
「如今人沒了,你隨便說句『有』就行?」
他話音一落,人群譁然。
「對啊,沒人能證明啊。」
「這女人怕不是想賴帳吧?」
裴桂清手指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破皮。
可她不能低頭,也不能軟。
「我男人走之前,辦證的單子放柜子里了。」
「他死前還叮囑我,別讓別人拿走。」
「可現在——」她聲音一抖,又猛地咬住牙,「你們要是不信,就去查檔案!」
李凱眼睛一眯,嘴角扯開。
「查?我們早查過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甩在地上。
「官方記錄清清楚楚,他壓根沒報備!」
「你說有,我問你,證據在哪?」
全場瞬間安靜。
裴桂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江益揚踏進門時,正聽見這一幕。
目光掃過那張紙,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李凱,」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片刮過鐵皮。
「你手裡那張紙,是誰給你的?」
媽媽,爸爸真的回不來了嗎?
江玉抽著鼻子,眼圈發紅。
她年紀小,可話里話外的味兒她懂。
裴桂清攥緊她的手,掌心出汗。
十來天了,江益揚一行人沒消息,八成凶多吉少。
可她不能讓李凱往江益揚身上潑髒水。
這事得掰扯清楚,得還他清白。
正要掏出電話報警,那邊幾個船工家屬衝過來。
「我男人死在外頭,你賠命!」
「我兒子跟你們家出海,怎麼就沒了?」
他們哪知道,親人們正趕路回來。
這地方消息閉塞,想傳都傳不到。
一時間哭嚎滿天,火氣蹭地往上躥。
「別怕,媽在呢。」
裴桂清聲音抖,但脊背挺直。
可那些人壓根不給喘氣的機會。
李凱慢悠悠踱步上前,嘴角咧開。
「之前說的事,現在想好了嗎?」
他抬手,竟朝江玉額頭摸去。
「滾開!」
裴桂清怒吼,眼睛通紅。
江益揚生死未卜,她寧可死,也不嫁人。
「你個 **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凱牙咬得咯吱響。
眼裡狠光一閃,像毒蛇吐信。
「不是我罩著,你現在就被撕了。」
「這些人恨不得生吞了你。」
他正得意,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李凱,你真行,連我老婆孩子都敢動。」
江益揚站在那兒,渾身濕透,腳底踩著泥水。
現場霎時死寂。
「他……活的?」
「不是說死了嗎?」
有人腿軟,轉身就跑,生怕沾上晦氣。
只有裴桂清眼淚砸下來。
江玉撲進江益揚懷裡,死死抱住。
「爸……我想你。」
江益揚蹲下,一把將女兒摟住。
他知道內情,心口發疼。
抬頭看李凱,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膽子不小。」
新聞里天天放著那場大風暴的影像,說是幾十年沒遇過的狠角色。
沿海一帶直接遭了殃,好多漁民不聽勸,硬要出海撈魚。
人命都丟了,名單上早就把他們劃成遇難者。
可李凱壓根不信這事兒。
他知道江益揚那一船人活著回來,還帶了貨,賺了錢。
「我當然是人,你心裡藏的鬼,比 ** 還黑。」
江益揚當著眾人的面掀了底牌。
李凱想借他死訊騙走妻女,吞掉家產,還讓船工家屬來 ** 。
話音剛落,那些家屬全愣了。
一看親人都好好的站在那兒,心猛地一松,差點癱在地上。
「李凱,幹這麼多缺德事,就不怕報應?」
江益揚冷笑,眼睛盯著他。
從對方眼裡,分明看見慌亂一閃而過。
正要繼續揭老底,李凱突然笑了。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沒想到你還活著,可惜啊,命再硬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