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卻笑得愈發囂張。
「姐夫,你總算來了。」
「這幾個泥腿子不聽話,扣他們工錢。」
「還有他!算個屁,也敢管我?」
說著,直接伸手推了趙常一把。眼神一閃,陰冷得沒人察覺。
「等我立了威,這船以后姓李。」
心裡盤算著,以為江益揚還是那個好拿捏的軟蛋。
話音還沒落,啪的一聲脆響——
清清楚楚,打在臉上。
江益揚甩了甩手,懶洋洋補了句:
「你這張臉,真是皮厚得能當盾牌。」
「你……你敢打我?」裴青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懵了。
「姐夫,我可是你小舅子,你這麼對我,不怕我姐傷心嗎?」
他急著搬出裴桂清,嘴上一套,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江益揚冷笑一聲,眼裡全是不屑。
「別提你姐姐。」
「你配嗎?」
「你說什麼?」裴青嗓子發顫,心突然往下沉。
江益揚走過來的時候,裴青正捏著衣角發抖。
「你到底懂不懂?這船一半收益歸趙常,他是我親兄弟。」
話音沒落,裴青臉都綠了。
「姐夫!你腦子燒壞了吧?我是你小舅子!你這船上的錢該分我一半!」
「現在船上不講親戚情面。」
江益揚眯眼看著他,像看個跳腳的狗。
「他們是我兄弟,你算什麼?」
裴青嘴咧到耳根,想反駁,喉嚨卻幹得說不出話。
那群船工偷偷樂,眼裡全是光。
趙常站出來,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小子,要不滾去撈網,要不就下海游一圈。」
裴青手一抖,差點把鞋甩了。
「我……我去幹活!」
那天之後,他再不敢吭聲。
幾天後,趙常湊到江益揚面前,滿臉堆笑。
「哥,這次收成太猛了,有幾樣貨連崔老闆都沒見過。」
江益揚點頭,心道是該回岸了。
可剛靠碼頭,麻煩又來了。
「崔老闆,我們真不能多收點?」
趙常急得直搓手。
「不是我不幫你,酒樓就那點桌數,多一筐魚,就得爛在桶里。」
崔月鴦嘆了口氣。
「你們別逼我,我也想多賺,可這地方容不下這麼多。」
崔月鴦瞪大了眼,真沒想到江益揚眨眼功夫就弄到一艘大船。現在撈的魚多得嚇人,自家酒樓就算天天開火也吃不完。
趙常還杵在那兒翻白眼,一臉不爽。江益揚一把把他拽到身後,沖他咧嘴一笑:「崔主事說得對,咱們不能當 ** 。」
「可這麼多魚賣不出去,本錢全泡湯了!」趙常急得直搓手。
江益揚沒搭理他,抬手一拍他肩頭:「管別人幹啥?賺了錢也不分人,不是一樣?」
話音剛落,他就指揮人把崔月鴦要的魚往倉庫搬,冰鎮保鮮一個不落。
自己轉身就走,腳步利索,壓根沒閒著。
趙常氣得牙癢,可也只能照辦,沒轍。
等人都走了,江益揚回船艙換了身乾淨衣裳,踩著小路往縣城最熱鬧的地方溜。
這地方如今變了天,政策鬆了,小販遍地開花。街邊全是飯館和日用品鋪子,走幾步就撞見新開門的店。
招牌上「特色」倆字寫得賊顯眼,紅底金字,晃得人眼疼。
他隨便進一家,老闆娘笑得像朵花,迎上來問:「想吃啥?咱這兒專做海貨,你說得出名兒,咱就有!」
江益揚一愣,還真不信這小店裡能有那些稀罕玩意兒。
兩人你來我往幾句,老闆娘臉色垮了,聲音拔高:「你是不是來找碴的?」
她真不高興了,眼神帶刺,擺明不想折騰。
畢竟剛才那幾樣,全是大酒樓才吃得上的貨。她這種小店,碰上個兩三條魚都當祖宗供著。
「老闆娘,我說的也沒那麼離譜吧?」江益揚挑眉,「花石魚、黑背魚,總歸是常見的吧?」
話音剛落,老闆娘直接炸了。
「常見?你當深海魚是韭菜啊,割一刀就長出來?」
「那些東西都在十米以下的深水區,漁船都夠嗆,誰家敢下網?」
「就是進了岸,價格貴得離譜,魚販子都嫌倒手虧本。」
她說得真不是虛的,實打實的行情。
可她話剛說完,江益揚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縫。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這兩種魚馬上就要便宜了。要是出貨價低,你店裡能翻幾倍?」
他說完,轉身就走,背影輕快,像只剛抓到魚的貓。
江益揚一句話沒說完,老闆娘就懂了。
她眯起眼,嘴角一抽:「你不會真想說,你能撈到大批花石魚?」
這話差點讓她笑出聲。
可看著江益揚那副認真的臉,她忽然不笑了。
手一揮,趕人:「別在這兒裝神弄鬼,我這小買賣經不起你瞎扯。」
話音剛落,江益揚直接轉身:「走,去碼頭看看。」
「不是吹,我能穩定供貨。」
老闆娘猶豫兩秒,心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乾脆跟著去了。
一眼瞧見那艘大船,她愣在原地。
船身寬得能當臨時倉庫,網繩粗得像鐵鏈。
「這……哪是捕魚的?這是搶錢的!」
江益揚咧嘴一笑:「出海一趟,損耗少不了。要是只撈點普通魚,早虧成狗了。」
「可花石魚不一樣,一趟就能回本。」
「價格還比市面便宜一半。」
他語氣淡定,老闆娘卻心跳加速。
想到自家菜館要是有了這道新菜,客人能多翻三倍。
她咬牙拍板:「行!我這小店,一天也就二十斤,你供不供?」
江益揚點頭。
她當場樂得合不攏嘴,連合同都顧不上籤。
轉頭就問:「要不我幫你吆喝幾句?」
「你這船上的貨,一條街的館子都能砸鍋賣鐵搶!」
「包在我身上!」
她說完就急著跑。
江益揚站在船頭,笑得像個撿了金元寶的傻子。
趙常回來時臉色發青,手裡提著一堆快爛的魚。
「完了完了,全泡湯了!」
江益揚卻抱著胳膊,笑得更響。
「你慌個屁,魚爛了?那叫『成本』。」
趙常一愣:「你還有後招?」
江益揚拍拍他肩膀,眼神亮得像刀子。
「剛才是騙她的,現在才開始——」
趙常死纏爛打問到底,江益揚乾脆不繞彎子,把心裡盤算的全抖了出來。
海里撈上來的魚多得堆成山,一家酒樓根本吃不完。
街口巷尾全是能賣貨的館子,眼瞅著就差個開口。
「你早說啊!害我白瞎了這半天心!」
趙常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往後就等老闆娘回信,事兒立馬就能落地。
果然,人只要肯干,就沒過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