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剛過,馬麗風風火火衝到碼頭,頭髮還沾著水汽。
「小兄弟!都同意跟你合作了,趕緊卸貨!」
她領著江益揚往倉庫跑,一群人手忙腳亂搬魚,總算趕在天黑前塞進倉。
帳一結,馬麗拍胸脯保證:「以後我就是你的獨家代理,錢一分不拖!」
她心裡當然有算盤,拿穩了這單生意,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可對江益揚來說,省了無數麻煩,反而是好事。
「馬姐,貴姓?」
「馬麗,叫我馬姐就行。」
臉上笑出褶子,轉身就要留兩人吃飯,算是慶功。
「這……」
江益揚心早就飛回村子,老婆孩子還在灶台前等飯呢。
話還沒出口,趙常直接搶了先。
「人家好意相邀,咱們要是推脫,豈不是顯得沒良心?」
「吃!吃飽了明天再走!」
話說到這份上,江益揚也不好翻臉,不然反倒惹人懷疑。
一行人跟著馬麗進了菜館,她擼袖子親自下廚,非要給足面子。
飯菜還沒端上來,門口突然闖進一群不請自來的傢伙。
「馬姐,聽說你勾搭倆毛頭小子?真有這事?」
男人塊頭大,曬得黝黑,胳膊上青筋暴起。
叫田小虎,碼頭一帶沒人不知道他。
這會兒帶了一群人,氣勢壓人,看樣子是來砸場子的。
「喲,原來是小虎啊。」
「這事兒說來話長,改天咱細聊行不?」
馬麗眼睛直往他身上瞟,意思明顯——別在這丟人現眼。
可田小虎根本不買帳。
「我喊你一聲姐是給你面子,別以為我好欺負。」
「你敢拉外人來踩我頭,那今天就得說清楚——那倆崽子在哪?」
話音落下,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眼睛一掃,直勾勾落在江益揚身上。
倆人面生得很,田小虎心裡立馬有數。
「好傢夥,原來是你們倆小子來砸場子?」
話音沒落,人已衝到江益揚跟前。
抬手就往桌上拍,想掀了這桌板。
這動作囂張得不行,壓根沒把馬麗放眼裡。
「哥,咱倆不熟啊。」江益揚一隻手按在桌沿,聲音輕得像聊家常。
可那力道,硬生生卡住田小虎的動作。
他咬牙,青筋蹦起,全身勁都使上去了。
桌子紋絲不動。
氣得田小虎臉都綠了。
「馬姐,你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頭一扭,衝著馬麗吼。
馬麗低著頭,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不說。
「沒話說?行,那別怪我不講情面。」
田小虎猛地伸出手指,戳向江益揚鼻尖。
嗓門拔得老高:
「這條街的魚貨,一直是咱們兄弟管的。」
「你算什麼東西?搶活路也敢往我們頭上撞?」
身後幾個漁民立馬捲袖子,肌肉繃緊。
他們不是街頭混混那種軟腳蝦。
一個個身板結實,打起來真能要命。
「小虎,生意歸生意。」江益揚慢悠悠開口。
「誰給的價低,咱們就和誰干。掀桌子算什麼?」
話是說得客氣,可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你懂什麼!」田小虎猛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
「我們全家靠這些魚過日子!」
「你一來,飯碗就砸了,還叫啥活路?」
聲音越說越狠,幾乎撕破喉嚨:
「滾回你老家去!不然,讓你明天出不了門!」
江益揚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哦?那你倒是試試,怎麼讓我走不了?」
語氣一冷,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現在是講理的地方,不是你撒潑的地盤。」
田小虎被噎得直喘粗氣,拳頭攥得咯吱響。
江益揚懶得再廢話。
跟馬麗點點頭,轉身就走。
趙常差點衝上去,被他一把拽住。
「走。」
身後罵聲炸開,比剛才更難聽。
「江益揚,這人腦子有坑,甭理他。」趙常甩手。
「不就是賣點魚嘛,他發這麼大火?」
真要動手,早衝上去了。
江益揚剛踏進家門,心想這事兒總算落地了,能睡個安穩覺。
結果第二天一早,消息就砸過來了。
馬姐?那個看著老實巴交的,說翻臉就翻臉?
他眼睛瞪得老大,差點把茶杯甩了。
剛想出門找她確認,電話一接通,那邊聲音發抖。
「人沒說清楚,話裡有話,像是躲著什麼。」
江益揚手心發緊,心裡直往下墜。
田小虎那張臉在他腦子裡轉悠。昨天還說得天花亂墜,今天就變卦?
趙常聽完直接炸了:「走,去巴巳縣,非得問個明白。」
他壓不住火,嗓門都大了幾度。
江益揚也急,但沒他那麼沖。兩人先把家裡收拾利索,生怕回頭出岔子。
下午兩點,熱得像蒸籠。街上連只狗都不願露頭。
到了馬麗的店,門帘拉得死緊,鎖都上了。
倆人對視一眼,心口一涼。
問了鄰居才知道,昨晚他們剛走,一群黑衣壯漢就踹門而入。
啥也沒說,掀桌砸櫃,東西全掃地上。
「女人家哪扛得住?推倒就躺地上,胳膊蹭破皮,現在還在炕上躺著。」
這話聽著,江益揚臉都綠了。
趙常拳頭攥得咯咯響:「打女人的,算什麼東西!」
他扒窗戶往裡瞅,鍋灶歪了,油污滿地,飯館沒了命根子。
「這哪是 ** ,這是要人命啊。」
江益揚突然皺眉:「等等……田小虎來過,店裡熟得跟自己家一樣。」
趙常愣住:「你是說,他真不是兇手?」
「你想想,」江益揚盯著他,「他要是真動手,街坊肯定認得他。可誰都沒提名字。」
「打壞了她的店,對他有啥好處?只會被人戳脊梁骨。」
「要我說,有人故意栽贓。」
趙常腦子總算轉過彎,可一想深了,又懵了。
只能死死盯著江益揚,指望他能扛起這攤子。
「事情到底咋回事,得見馬姐才清楚。」
「瞎猜沒用,趕緊走人。」
江益揚咧嘴一笑,心裡頭隱隱發毛。有股不對勁的味道,但沒親眼看見馬麗,啥都是空談。
趙常猛點頭,這事拖不得,耽誤一秒都嫌多。
打聽一圈,直奔她家。
五分鐘不到。
「誰也別想進我家!」
小屁孩衝出來,小拳頭砸在江益揚胸口,咚咚響。
趙常一把拽住,嗓門拔高:「我們是來找馬姐的,你這麼打人像話嗎?」
「你媽是誰?」
手一按,孩子動彈不了。
「上次那幫人,全是壞蛋!你們也一樣!」
孩子眼神里全是防備,像是被刀划過。
江益揚掏糖,塞他手裡,不帶廢話。
「我們和馬姐是朋友,信不信由你。」
「去傳句話就行。」
他早就盯上院子,地上有翻動痕跡,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