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怕的不是人,是傷疤。
「真……真的?」
「我這就告訴媽!」
小屁孩撒丫子往回跑,趙常剛想夸兩句,人影一閃又衝出來。
「我媽說了,你們也是壞人,誰也不見!」
「滾!都給我滾!」
年紀不大,拎著掃帚就追,跟個愣頭青似的。
江益揚和趙常往後退,臉都綠了。
倆人對眼,全是一副遭雷劈的表情。
「江益揚,這不對勁啊。」趙常咬牙,「馬姐咋就不肯見人?」
昨天還聊得熱乎,啥事都沒幹。
現在擺明了躲著,誰能說清?
趙常絮叨不停,江益揚眉頭擰成疙瘩。
突然,心口一緊。
一個念頭炸開。
巷口黑影一晃,趙常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
這哪是路過?純屬蹲坑等獵物。
「盯梢?」他嘀咕一句,後脖頸直冒涼氣。
江益揚一聽,心猛地一跳。馬麗不是不想見人,是怕見!
「去辦點事。」江益揚壓低嗓音,朝趙常勾了勾手指。
話剛落,趙常臉都笑裂了。
「交給我!包圓兒!」
小跑衝到巷口,一眼瞧見一群玩鬧的孩子。
「糖!買糖的快過來!」趙常扯嗓子喊。
賣糖的、賣冰棍的、串糖葫蘆的全被招來,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孩子們圍成一圈,趙常掏出一把零錢,嘩啦扔進他們手裡。
「吃吧吃吧,敞開了吃!」
那男人從樹下挪步,被人群擋住視線,只能往裡擠。
「排隊呢!」趙常擋在前面,手叉腰,「誰讓你擠的?」
孩子立馬起鬨:「不講理!不講理!」
貨郎們也跟著鼓掌,就他一個人臉色鐵青。
可再怎麼咬牙,也別想從這堆娃中間鑽過去。
江益揚趁機 ** 而入,腳還沒落地,聲音就傳了進去。
「馬姐,躲 ** 嘛?外面那群狗仔你怕了吧?」
「放心,我兄弟替你頂著。」
屋檐下,馬麗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聽見聲音,她猛地抬頭,眼圈瞬間發紅。
「你……你怎麼來的?」
「只說一個字——是或不是。」
她閉上眼,點頭,眼淚啪嗒掉下來。
門「砰」地一聲打開。
小男孩衝出來,小小身子往前一撲,死死抱住江益揚的腿。
「別碰我媽!」
江益揚愣住,心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頭看馬麗,眼神求救。
「乖,回屋寫作業。」馬麗聲音發顫,手撫上兒子的背。
孩子終於鬆開,一步三回頭進了屋。
門關上那一刻,屋裡空氣才鬆了口氣。
老娘真是瞎了狗眼,竟把田小虎當兄弟。
你們一走,他帶人直接踹了我鋪子門,砸得稀巴爛。
後來追到家,拿我閨女嚇唬我,說不聽話就讓她消失。
要不跟我劃清界限,咱娘倆在這縣城連根草都別想活下去。
馬麗越說嗓門越高,手死死掐著桌角,指節發白。
江益揚站在旁邊,眉頭擰成疙瘩,眼神有點飄。
「你親眼看見田小虎帶隊乾的?」
「當……當然!」
話出口她頓了一下,像被什麼咬了舌頭。
江益揚沒說話,可那眼神已經把她的猶豫看穿了。
真要是他親自動手,哪還藏著掖著?
大搖大擺說出來才對,何必搞得神神秘秘?
「馬姐,這事不對勁,你得說實話。」
他眼角掃向角落裡的小男孩,正趴在桌上寫作業,耳朵豎得像兔子。
「不是為了你自己,也得為孩子想想。」
「那些人……誰敢承認是田小虎自己出面?
都是他幾個鐵哥們兒乾的,要不是受他指使,他們能這麼狠?」
馬麗咬牙,聲音抖得不像話。
可江益揚心裡早有了底——她根本沒親眼瞧見田小虎動手。
那這事兒就更邪了。
「馬姐,我懷疑砸店的人,壓根不是田小虎。」
「不可能!他們親口跟我說的,就是他下的令!」
江益揚冷笑一聲,手指敲了敲桌面。
田小虎前腳剛來過店裡,後腳就有人去報復,
他自己出面多乾脆?何必讓別人頂缸?
派幾個人掛他旗號,反倒是露了馬腳。
「這不是遮掩,是畫蛇添足。」
江益揚眯起眼,心頭已經定調:
那群人背後另有主使,田小虎說不定還不知情。
手段毒辣,從砸店到逼人崩潰,步步踩在軟肋上。
知道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就拿這點下手。
馬麗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光。
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嘴唇哆嗦:「我也沒得罪誰啊,誰要害我?」
「不是他,還能是誰?」
她茫然抬頭,滿眼都是問號。
江益揚卻不急,嘴角輕輕一揚,眼裡閃過一絲光。
這種時候動手,十有 ** 是衝著合作來的。
有人怕了,怕這塊肉被搶走。
「馬姐,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誰最近跟你說過話,態度怪怪的?」
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聊今天吃什麼。
馬麗皺著眉,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頭緒。
「實在想不出來,也沒關係。」
「我會查清楚。」
「不只是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江益揚盯著那小孩,心說這人一開口就敢壓馬麗頭上,誰要是站出來當替身,怕是也得被收拾。
眼下這局,退沒路了,只能往前沖。
可馬麗站在那兒,臉都快擰成麻花了,眼神飄來飄去,像是有啥難言之隱。
「馬姐,咱倆簽了盟約,就得一條心。」
「別想太多,等我搞定這邊,還得靠你去菜館串門,多打聽點消息。」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就是不識抬舉。
她咬咬牙,點頭應下。臨走前還補了一句:
「那幫人來歷不明,下手狠得很,你可別硬扛。」
江益揚笑了笑,沒接話。
現在可不是講江湖道義的時候,法律在那兒擺著呢。
「你等著,我給你個准信。」
他轉身就走, ** 離開,動作利落。
往趙常那邊趕,邊走邊遞眼色。
「那女人真夠絕,說什麼也不見我。」
「行吧,不合作就算了,換別人也行。」
這話一出口,趙常立馬懂了。
兩人一唱一和,演得像真有那麼回事。
不遠處那人鬆了口氣,以為自己躲過去了。
江益揚裝作沒事人,慢悠悠往後退。
趙常掏錢買了兩根冰棍,一根塞給江益揚。
吃完東西,找個沒人的巷子坐下。
趙常聽完前因後果,差點把牙咬碎:
「這種人連孤兒寡母都不放過,心腸早爛透了。」
「還想栽贓別人?真是夠噁心的。」
他頭疼得不行,對方躲在暗處,想找都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