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常嗓門一提,臉都漲紅了:「他上次害咱們差點翻船,現在還想裝看不見?」
江益揚眉頭一擰,心裡不爽。
從前沒後台時能硬碰硬,現在幾十號人靠這船吃飯,動不動就鬧脾氣,遲早把大伙兒全拖下水。
「我……」趙常剛開口,拳頭就攥緊了。
「行!我去見他!」話音沒落,人已經邁步衝出去。
可剛碰上田小虎,兩人眼一瞪,火氣直接炸了。
碼頭邊吵得烏煙瘴氣,推搡推搡,眼看就要動拳頭。
要不是江益揚一個箭步竄上來死死攔住,倆人真要打起來。
「姓江的,少在這兒演悲憫!你那破船隊一來,老子魚都賣不出去!」
田小虎指著地上發臭的死魚,嗓子都劈了。
江益揚搖頭,沒回嘴,只盯著他那雙通紅的眼。
「我不是來吵架的。」聲音沉下來,「有正事。」
話還沒說完,田小虎啪地掀桌子。
袖子一擼,唾沫星子橫飛:「你再胡扯,我讓你好看!」
江益揚心一沉。
他知道對方急,可越是這樣,越不能讓事鬧大。
可他忍著,田小虎反倒更得意。
「你手下砸了馬姐的鋪子,人都說是你指使的!」趙常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田小虎領子。
「什麼?!」田小虎臉色變了。
「不可能!他們都是我兄弟,怎麼可能背著 ** 這種事?」
江益揚手一抖,牙根咬得生疼。
「信不信隨你,馬姐親口跟我說的,她親眼看見的。」
田小虎冷笑,眼神像刀子。
「呵,又是你設的局吧?搶生意在先,現在想用這招讓我背鍋?」
他往後退半步,手指直戳江益揚胸口。
「我記住你了,以後一條魚,我給你十倍還回來。」
轉身就走,腳步帶風。
江益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人,明明被當槍使,還自以為是主心骨。
他沒搭理那堆廢話,反正誰也別想讓他回頭。
「你腦子進水了?我們騙你圖啥?」
「真狼不是我們,你盯錯人了。」
趙常罵完田小虎,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踩著火。
江益揚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筆直。
田小虎愣在原地,手指摳著褲縫,心裡一陣亂。
正好幾個漁民扛著網回來,他張了張嘴,又生生咽了回去。
江益揚沒在縣城多待,跟趙常擠上破班車,一路顛得屁股發麻,總算到村口。
剛下車,趙常突然喊住他。
「就這麼算了?」
「你說過要挖出那幕後 ** ,咱們還和馬姐聯手呢。」
他越說越糊塗,可江益揚壓根不解釋。
「不想壓貨,就得賣菜館。」
「可這些老油條精得跟猴似的,肯定先看風向。」
江益揚一語點破,趙常聽得更懵。
他乾脆攤牌:「田小虎信不信我們,根本不重要。」
「這次去,就是往他腦子裡埋顆釘子。」
「一顆懷疑的釘子。」
江益揚咧嘴一笑,這招用過無數次,從沒失手。
他越氣沖沖走人,田小虎越琢磨不定。
早晚得自己去查, ** 遲早露餡。
「要是那幾個漁民死不開口,主謀根本不動窩呢?」
趙常不是頂撞,是真擔心。
誰敢冒用田小虎的名字,怎麼可能輕易露臉?
「那又怎樣?」
「敲山震虎,打草驚蛇。」
「人家費勁心機,圖的是啥?」
江益揚眼裡亮著光,他知道,等不了多久。
有人會忍不住跳出來,搶那條街的海貨生意。
誰來,誰就是那個藏在暗處的鬼。
他讓趙常趕緊回家,趁這幾天歇口氣,陪老婆孩子。
以後的日子,怕是連喘氣都難。
半個月後。
銷路還沒打開,江益揚也不急著出海。
本想著好好在家蹲幾天,陪老婆孩子吃頓熱乎飯。
誰能想到,劉秀梅帶著兒子又來了。
「江益揚!我兒子跟你出趟海,你就當 ** 扔了?」
「你們兩口子好狠啊!連親媽都不認了?」
她嗓門大得能掀房頂,生怕沒人圍觀。
江益揚懶得廢話,只把目光掃過去。
落在裴青臉上。
姐,姐夫,我回去啥也沒說,都是她自己瞎想,以為我被你踢出船隊了。
上次那事兒把裴青打醒了。現在他見了江益揚就跟跟屁蟲似的,連抬頭都小心翼翼。
「過陣子船要出海,我會叫你。」
「先帶你媽回去,村里人盯著呢,別讓她丟臉。」
「好啊江益揚,你到底給咱兒子灌了什麼 ** 湯?」
劉秀梅凶得像頭母獸,直接撲到江益揚面前。
要不是裴青眼疾手快一把拽走,怕是這架就要打起來。
臨走還衝江益揚賠笑,對裴桂清也改了態度,說話軟得能掐出水。
「江益揚,我弟……他到底咋了?」
裴桂清愣在原地。她沒想過,出去一趟,裴青就變了個人。
以前橫著走,現在會勸媽別鬧,還會護著她。真不像以前那個混不吝的弟弟。
心裡一堆問號,可江益揚不能講實話。
一說出來,她肯定急得睡不著覺,反而添亂。
「他能變好,說明骨頭不壞。就是被家裡那位『榜樣』教壞了。」
「別操心,他是你親弟,在船上我罩著他。」
這話一出,裴桂清心定了,眉頭舒展,嘴角上揚。
可剛高興兩秒,外頭傳來一陣急吼。
「江益揚!你給我滾出來!」
聲音又沖又狠,裴桂清立馬緊張,以為是仇家上門。
她一把推江益揚進屋:「男人脾氣差,吵兩句就動手,讓我來頂著。」
她越想越周全,語氣都帶了點指揮官的味兒。
結果回頭一看——江益揚正眯著眼笑,根本沒動。
她火了:「這時候了你還裝瀟灑?」
「傻丫頭,」江益揚輕聲,「這不是找麻煩的,是來找事的。」
一聽那嗓音,誰不知道?田小虎來了。
「去炒倆菜,咱們得談點正經事。」
「這……行嗎?」
裴桂清還是不信,怕是江益揚在哄她,讓她避風頭。
可迎上他那雙沉穩的眼睛,她心裡的慌忽然沒了。
腳剛邁出門,田小虎已經站在院門口。
小虎,咋找上門來了?一頭汗,先坐會兒。
江益揚笑得挺暖,可眼神里全是算計。田小虎急得手直搓,嗓子眼發緊。
江大哥,我真錯了!
早聽你的話,哪至於現在這地步。
人不怕認錯,就怕死不認帳。田小虎敢把底牌掀了,也算條硬漢。
他一步跨到跟前,話趕話往外蹦:
新榮水產剛來,一口吞下整條街的貨。
收價壓得比草還低,賣價抬得沖天高,錢全進他們口袋。
江益揚耳朵一抖,臉色沉了。這事兒要是真,背後肯定有人在動刀子。
誰盯上碼頭生意,自然不會讓外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