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你們這麼多人，還搞不定定價？被人宰成這樣，圖個啥？
江益揚這話扎心，直接戳中軟肋。
田小虎差點跪地上。
江大哥，別人不知道，你最清楚。
王新榮拿錢買通幾個漁民，聯手把馬姐鋪子給砸了。
不止是錢，他還許諾一堆好處，讓人家使勁配合。
一聽這些，江益揚眼皮跳了跳。
好傢夥，恩威兩手抓，內部分化，連圈套都設計得滴水不漏。
能拿不下來才怪。
後來呢？
江益揚不信那廝真會兌現承諾。這種人，嘴上畫餅，手裡攥刀。
江大哥，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之前還跟你叫板，真是瞎了眼！
田小虎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簡直是往神面前扔石頭。
他喘口氣，繼續說：
王新榮一拿到好處，立馬翻臉。之前的承諾，一句不算。
那幾人想哭沒地方，吃了虧還得背鍋。畢竟欺負集體在先，想反悔也晚了。
大家散著心，互相猜忌，根本沒法聯手。
不聯合，就只能任人割肉。
江大哥，你是第一個看出不對勁的。求你幫幫大夥吧。
你船那麼大，只要開口，就能打破這僵局。
不然價格再往下壓，咱都喝西北風去了。
田小虎一進院子就直跺腳，手心全是汗。
江益揚走在後面，肩膀一聳，嘴角抿成一道線。
「你那點小心思，我早看透了。」
女助理剛轉身，頭髮絲都快飄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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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小虎哥的跟班嗎？也配來這兒？」
江益揚往前一步，鞋底蹭地，聲音不大卻砸在人耳朵里。
「我這人不講道理，但最討厭裝腔作勢。」
她臉一僵，胳膊往腰上一搭，想擺個姿勢。
江益揚眼睛都沒眨，直接伸手推門。
「誰讓你們進來的？」她慌了神。
「我們來找王總談生意。」江益揚語氣輕得像閒聊。
屋裡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進來吧。」一個沙啞嗓音從裡面傳出。
田小虎腿肚子發抖，手背一涼。
江益揚抬手拍他肩，力道不小。
「別慫，有我。」
門開了。
王新榮坐在皮椅上，手裡捏著煙，眼皮耷拉。
「小虎啊，你來了？怎麼還帶了個外人？」
江益揚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疊單子。
「我來談合作。不是求您施捨，是咱們能一起賺錢。」
王新榮一愣，菸灰掉在褲子上都沒察覺。
「你說什麼？」
「您收魚價壓得太狠，碼頭上老漁民連飯都吃不上。我這兒有活路，不用您動手，只求分一半流水。」
空氣凝住了。
王新榮眯眼盯著他，半晌才冷笑。
「你真以為自己是誰？」
「我不是誰。」江益揚把單子甩桌上，「我是能讓你躺進醫院的人。」
田小虎呼吸一滯。
王新榮臉色變了。
可下一秒，他笑了。
「好膽識。」
「但我這兒不缺人。你要走，現在就滾。」
江益揚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杯，輕輕一晃。
「那你猜猜，明天新聞頭條寫什麼？」
王新榮手一抖，杯子差點翻。
「你威脅我？」
「不。」江益揚把杯子放下，「我說的是事實。」
他轉身就走。
田小虎跟上，腳步踉蹌。
門外，裴桂清拎著飯盒等在車邊。
「吃了沒？」她問。
江益揚點頭。
「吃了就行。」她把飯盒塞他手裡。
熱氣騰騰，油星子還在冒。
江益揚咬一口，肉香撲鼻。
「下次別這麼拼。」她低聲說。
「可我不拼，他們就得死。」
鄉下歌舞團沒正經規矩，一幫女人天天在村里晃蕩，老漢們最愛看這口。
女助理被江益揚這麼一嗆，臉都紅成了番茄。手剛摸到對講機，就聽見他慢悠悠開口。
「這位大姐，勸你別攔路。我找王總是有急事。」
「姓江，江益揚。」
話音落，她手指頓住。這個名字她聽過，差一點就讓那條街的供貨權飛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傳來一聲尖嗓。
「客人來了還堵門口？趕緊放人進來！」
聲音又刺又炸，像只公鴨子在耳邊叫喚。
江益揚嘴角一抽，心裡笑出聲。這調調要是擱古代，絕對能當御前太監。
「現在，可以挪開了吧？」他語氣輕飄飄，卻帶著刀鋒。
女助理咬牙，拳頭捏得咯吱響，可就是動不了。
不一會兒，江益揚跟著田小虎進了門。
王新榮腆著肚子坐在老闆椅上，油光鋥亮的腦袋一晃一晃，笑得跟個蛤蟆似的。
「王總，您這盤棋下得真大，連我都被套進去了。」
「咱聊聊？」
江益揚開門見山，一句廢話沒有。
反倒是王新榮愣了下。按理說，這人該跪著求饒才對。
「聊啥？」
「合作。」
「江益揚，你小子還能蹦躂？也敢在我面前談條件？」
「你船停著沒人修，拖幾天就是一堆廢鐵，到時候賠得褲衩都不剩。」
這話明擺著：他手裡攥著命根子，江益揚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要不這樣，」王新榮翹起二郎腿，「你那船直接歸我，錢不用你掏，省心。」
嘴上說著好話，眼裡全是算計。
田小虎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桌。
「你騙了那麼多人，良心不會痛嗎？遲早遭報應！」
王新榮翻個白眼，攤手。
「窮人的日子怎麼過，關我屁事。」
「魚要是不想爛，只能按我的價賣。」
王老闆，你真當大伙兒是泥捏的？逼急了反手就給你一巴掌，不怕嗎？
這話在王新榮耳朵里跟放屁似的。他笑得前仰後合，連煙都差點嗆到。
窮鬼拿啥鬧？壓榨你們還嫌不夠狠？
不想干？滾蛋啊，門朝哪兒開自己找！
這條線上的活計，全是他一手遮天。江益揚提個漲價建議，直接被拍死。
「看來王老闆是鐵了心要撞南牆？」江益揚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眼底那股勁兒，盯著人直發毛，王新榮心頭咯噔一下，可嘴上還不服軟。
「江益揚，識相點，把船上的貨賣給我。」
「這天熱得能煮雞蛋，魚一餿，誰還買？」
他咧著嘴，一副吃定你的模樣。可江益揚壓根沒搭理。
「行，那咱們就看看誰先扛不住。」
轉身就走，背影利索得像甩掉塊爛肉。
田小虎跟在後頭，臉都綠了，走路都蔫兒了。
「小虎，你那些熟人，能不能叫來一趟？」
「就是之前收過王新榮好處的，也一個不落。」
話音剛落，田小虎眉頭擰成麻花。
現在這幫人，誰還信誰？彼此都防著，生怕被出賣。
早有人躲得遠遠的，連碼頭都不想多待。
「我不管你怎麼搞，必須全給我聚齊。」
「人家敢壓價，就是看準了你們一條心都沒有。」
人心散了，隊伍就垮。哪怕一個人低頭，別人立馬跟著跳水。
捲來捲去，最後便宜的全是王新榮這種混帳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