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沖崔月鴦一笑:「等名額用完,這些人,一個都不會少。」
「你這店生意這麼火,趕緊多招幾個幹活的,別到時候累趴下。」
江益揚說得真不假。那張方子,是他從後世熬出來的老底子,多少年輕人啃過它,嘴上沒毛病,胃裡也舒服。
隔壁醉香樓老闆上門時,人矮得像剛出鍋的饅頭,黑皮透亮,眼珠一轉就讓人心裡發緊。
呂雲龍進門第一秒,崔月鴦就眯了眼。
「崔老闆,久仰大名,我可是一直想來拜會。」他笑得跟剛切開的瓜似的,話音一落,眼睛直接釘在江益揚臉上。
「小兄弟,聽說你們那鍋底,全是靠你一手撐起來的?」
「我不動聲色,倒要看看你能掏出什麼價碼。」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別人聽見:「崔老闆給你多少分紅?我翻倍。」
這話一出口,滿屋安靜。
崔月鴦手裡的茶杯頓了頓,指甲在杯沿上颳了一下。
「呂總,你這挖人挖到我地盤上,臉皮是鐵打的?」
她不是沒脾氣。早聽說這傢伙以前賣藥材,哪懂吃喝玩樂,現在突然開酒樓,搶自己生意不說,還敢撬牆角?
「崔老闆,別急嘛。」呂雲龍擺手,像趕蒼蠅,「人才哪兒都值錢,你不能憑點交情就把人綁死吧?」
他又轉向江益揚:「江益揚,你不是說人往高處走?我這兒條件比她強多了。」
江益揚聽著,忽然笑了。
「呂總,你連底細都沒摸清,就這麼著急上陣?」
他轉身看向崔月鴦,眼神一碰,兩人嘴角一揚。
「她給我一半的股,你給多少?」
話音落下,屋裡空氣都凝住了。
呂雲龍喉結動了動,吞了口唾沫,臉有點發燙。
「你……你胡說八道啥?她是商人,能分你這麼多?」
沒人信。
可店裡吃飯的幾桌客人,全愣住,筷子懸在半空。
江益揚不急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呂總,我跟你說實話——我圖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能去問她。」
「要拿不出錢,就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江益揚話沒拐彎,直接甩出一句狠的。
看他一眼,就知道呂雲龍心裡發虛。
這人剛還拍桌子瞪眼,轉臉就蔫了。
面子是死的,飯碗是活的,他可不想被人當笑話看。
要是傳出去自己被一個小店老闆逼得灰溜溜走人……
那以後還怎麼在城裡混?
「江益揚,真不鬆口?」
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
他往前邁一步,鞋跟砸地一聲響,像在嚇人。
可江益揚連眼皮都沒抬。
「好處再大,到不了手也是空的。」
呂雲龍眼神一跳,猛地盯上崔月鴦。
「崔老闆,別耽誤人家賺錢,留這兒,最後只能白忙一場。」
這話聽著像是勸架,其實全是算計。
挖人、拆台、壓價,一套行雲流水。
可崔月鴦哪是愣頭青?
她低頭抿了口茶,慢悠悠道:
「呂總,我這地方不是菜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要不來吃飯,就請回。」
話音落地,空氣都冷了。
呂雲龍臉色漲成豬肝,拳頭攥得咯咯響。
臨走前還撂下句狠話:
「江益揚,你識相點,別逼我動手。」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快得像逃命。
店裡靜了幾秒,客人還在小聲嘀咕。
崔月鴦這才鬆口氣,手指無意識摳了摳桌邊。
「江益揚,」她突然開口,聲音有點輕,「要是他真能出更高的價,你會走嗎?」
她看著江益揚,眼裡藏著慌。
鍋底秘方要是沒了,齋月閣就是個空殼子。
江益揚笑了,搖頭。
「崔姐,人活著,總得有條底線。」
他伸手抹了把嘴,語氣輕鬆:
「就算他真能砸出金山銀海,我也不會給。」
「那種人,拿了秘方只會糟蹋它。」
「我寧可窮死,也不讓好東西爛在爛手裡。」
話落,他頓了頓,忽然挑眉一笑:
「再說了,他哪有崔姐這麼會疼人?」
崔月鴦臉一熱,耳朵尖都紅了。
她啐了一口:「你這張嘴,什麼時候改過?」
「還不是因為娶了個好媳婦。」
江益揚咧嘴,笑得像只偷了魚的小貓。
崔月鴦一甩手,一堆錢直接塞進江益揚口袋。
「給,算姐的一點心意。桂清和孩子在城裡這些天,買身新衣裳,別委屈了。」
她嘴上沒說,心裡早翻騰開了。剛才那事沒完,越想越不踏實,拿錢堵心,圖個安心。
江益揚要是不收,她反而得琢磨半天,自個兒瞎想。
「謝了崔姐,我替她們領情。」
轉身就出門,直奔菜市場。半斤肉,兩塊五,挑來撿去。又鑽進一家店,選了條蠶絲巾,配一雙塑料涼鞋——眼下最時髦的款。
到家時,裴桂清正教孩子寫毛筆字。
看見他手裡袋子,眼皮一跳。
「我有絲巾啊,你咋還買新的?」
「這雙鞋……孩子穿的?花不少吧?能退嗎?」
話音剛落,江益揚一把就把絲巾繞上了她的脖子。
「貼臉,順眼,我眼光不差。」
腳下一頓,笑咧了嘴。
「這點錢算啥?以後住大平層,開小轎車,都給你安排上。」
他早知道她心疼,壓根就沒問。
東西買了,哪還能退?
「包餃子!吃飯!」他沖廚房吼了一聲。
江玉一聽,蹦起來,雙手拍腿,樂得直轉圈。
崔月鴦一拍桌子,筷子都跳起來了。
她氣得臉都青了,衝著夥計吼:「滾出去!」
夥計不急不躁,反倒嘆了口氣。
「老闆,真不是我多嘴,江益揚那小子就是個兩面人。」
「姓呂的早就在背後勾搭他了,你當真看不出來?」
這話像刀子扎進耳朵。
崔月鴦咬牙,手心直冒汗。
可她沒再多說,只把人轟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道冷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個男人蹲在牆角,影子拉得老長。
他不停往地上吐口水,眼睛死死盯著樓道口。
幾分鐘後,江益揚牽著女兒出來遛彎。
老婆裴桂清抱著孩子,剛邁出幾步——
那人猛地躥出來,臉上堆笑,手裡攥著個鼓囊囊的布包。
「江先生!這是呂總給你的!」
「快收下,別客氣!」
江益揚往後一退,擋在妻女前面。
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壓得低:「你是誰?有病吧?」
「哎喲,江大哥別誤會!」
男人笑得跟過年似的,直接往他手裡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