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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2026-10-15 18:41:10 作者: 夜風溪谷

  「咱們一塊干,把活兒跑起來,賺了錢,誰還用愁發工資?」

  這話一出,有幾個人眼神晃了晃。

  以前那個廠長,跟他們說八百遍「快好了」,結果人走茶涼,欠條堆成山。

  可這新來的副廠長,話里沒飄,動作也不虛。

  剛想點頭,馬文遠猛地咳嗽兩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都給我聽清楚!」他嗓門拔高,臉漲得通紅,「信他?小心連褲衩都賠進去!」

  他一甩袖子,指甲蓋在牆上劃出一道白痕。

  「虧轉盈?哪有這麼簡單?別忘了上個月流水帳,你們自己看看!」

  那幾人猶豫了,腳往回縮。

  江益揚低頭扯了下衣角,嘴角揚了下。

  「馬主任,你這月工錢還沒扣吧?」

  他抬頭,目光像釘子一樣扎過去。

  「你這麼急,是怕廠子好起來,你沒機會當惡人了?」

  辦公室一下子安靜。

  有人低頭搓手,有人偷偷瞥向門口。

  「他說得對……」有人小聲嘀咕,「你一個主任,急成這樣,圖個啥?」

  「要不是你多嘴,每間宿舍都能裝風扇。」

  這話一出口,空氣炸了。

  馬文遠喉嚨一梗,臉皮抽了一下。

  「我……我是看不慣他壓著大家做事!」

  他咬牙,像是在給自己撐場面。

  江益揚二話不說,抽出一張紙,筆尖「啪」地磕在桌上。

  

  「協議書,簽了。誰違約,找我,告官也行。」

  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鐵錘。

  底下幾個代表互相看了看,誰也沒說話。

  最後一人一拍大腿:「行,就信你這一回!要是下次還不給錢——」

  「我們砸了你家門。」

  江益揚笑了,笑得有點冷。

  人都快 ** 了,馬文遠突然撲過來,一把拽住門框。

  「你們這群蠢貨!他的話能信?等真出事,哭都來不及!」

  沒人回頭。

  腳步聲踏在水泥地上,咚咚作響。

  他癱坐在椅子上,手抖得像篩糠。

  紙上的名字,一個個寫完,墨跡未乾。

  馬文遠一走,江益揚就冷笑出聲。

  誰不知道他背後那點小心思?

  「江副廠長,我可真沒別的意思。」

  「哦?那你倒說說,是為誰好?」

  江益揚斜眼盯著他,話裡帶刺。

  馬文遠臉皮抽了抽,額頭冒汗。

  這話聽著輕,實則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乾笑兩聲,手忙腳亂擦額頭,轉身就溜。

  門一關,趙常立馬湊上來。

  「這貨眼神躲閃,准沒好事。」

  「先別管他。」江益揚擺手,「眼下要緊的是開工。」

  工廠停了太久,人心散了,得趕緊拉回來。

  雷小軍那邊,得靠他們突破技術瓶頸。

  日子一天天過,半個月眨眼就沒了。

  終於,雷小軍衝進辦公室,眼睛發亮,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江大哥!成了!」

  磁帶一放,歌聲清脆,像山泉淌過石縫。

  小巧的機器,連快進鍵都加了,用起來順手得很。

  江益揚摸著機器,心裡熱乎。

  這種人才,真不多見。

  「任務完成,獎金照發。」

  「不不不,江大哥,咱們已經夠好了。」

  雷小軍急得直擺手,嘴唇發抖。

  江益揚看著他,沒說話。

  領了錢的人,哪有不要的道理?


  但他知道,雷小軍心裡有事。

  於是找個藉口,拉著人出去散步。

  路上隨便聊兩句,家常話,天氣,飯桌上的事兒。

  漸漸地,雷小軍話多了。

  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軍,廠里人背後嚼舌頭的事我都知道。

  可我對你們的心,是實打實的。

  江益揚清楚,一家廠子想往上走,就得講規矩。

  要是技術員和搬磚的拿一樣的錢,那誰還肯動腦子搞創新?

  「我懂了!」雷小軍搓著手,心裡那點嘀咕全散了。

  剛轉身往廠門走,腳步還沒站穩,就聽見一陣炸鍋似的吵嚷。

  「你們這群狗東西,敢在這兒撒野?」

  「這廠子是咱們老大一磚一瓦建起來的!想怎麼鬧就怎麼鬧!」

  一個長頭髮的青年擋在前頭,臉一半藏在髮絲里,只露一隻眼睛,凶得像頭餓狼。

  他跟個工人槓上了,一開始是罵架,後來拳頭都快揮出去了。

  眨眼間,他那幫兄弟衝過來,車間裡的人也急了,抄起扳手、鐵棍往出跑。

  再這麼下去,真要出人命。

  「都給我住手!」江益揚衝進人群,雙手死死撐開兩撥人。

  才離開一會兒,怎麼就亂成這樣?

  問清楚後才知道,這長毛男是馮四海新提拔的保衛科長。

  手下那群人,全是碼頭上混過的老油條。

  「江大哥,這事你別管,我非得讓他們知道厲害!」

  長毛男腮幫子鼓著,眼珠子通紅,恨不能當場干一架。

  同在一個廠,保衛科跟車間就這麼水火不容?

  簡直離譜。

  話音剛落,工人們更炸了。

  江益揚趕緊往前一跨,身子一橫,擋在中間。

  「江副廠長,我們還以為你不一樣,結果還是跟他們穿一條褲子!」

  有人指著鼻子罵,唾沫星子差點噴到臉上。

  「偏袒?笑話!」長毛男仰頭大笑,「我們可是四爺親信,能跟你這種打工仔一樣嗎?」

  車間裡一片死寂,大伙兒眼睛瞪得像銅鈴,誰也沒想到江益揚真敢動真格。

  長毛男那幫人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沒過兩分鐘,長毛男衝過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姓江的,四爺當你是親兄弟,你咋這麼幹?」

  「罰我們還不算,還想趕人走?你……」

  聲音越拔越高,臉都憋紅了,嚷著要找馮四海評理。

  這哪是處理事,分明是胳膊肘往外拐。

  江益揚沒搭理,只輕輕拍了拍工人的肩膀,讓他們趕緊回崗。

  機器不能停,活兒堆成山,誰耽誤誰兜著走。

  等他把事情收拾完,回頭一看——人影都沒了。

  趙常急得直搓手:「完了,他們肯定去告狀了,這下可糟了。」

  他心裡直打鼓,這些老弟兄跟著馮四海多年,情分比誰都深。

  要是四爺一怒,江益揚這副廠長還沒坐熱,就得捲鋪蓋走人。

  「你真是傻啊,忍一忍不就得了?」趙常咬牙,替江益揚不值。

  可江益揚不這麼想。

  廠子現在就是 ** 桶,工人和保衛科對上眼,誰還敢幹活?

  不壓住這股火,復工就是做夢。

  「你守在這兒,別讓他們再 ** 。」

  「那你呢?」

  趙常脫口而出,聲音發緊。

  江益揚一甩頭,語氣乾脆:「我去見四爺,省得他們胡說八道。」

  話音落,人已經出門,腳步踩得地面咚咚響。

  趕到四海會所,推門就看見那群人圍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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