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益揚話音剛落,杜魁山和銷售公司的人臉色立馬垮了。
飯碗要保不住了。
果然,杜魁山第一個跳出來嚷:「姓江的,你是不是皮癢了?我們跟著四爺拼過命,去留輪得到你一句話?」
他咬牙切齒,又開始拿老資歷壓人。
底下幾個職工代表臉都綠了,誰不知道這人過去沒少踩著他們往上爬。
本來還以為江益揚是氣頭上說說而已,冷靜下來就會收手。
可萬萬沒想到,人家真敢動刀子。
「馮廠長交代過,這事我全權負責。」
「不服?找他去。」
江益揚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心裡早有打算——半個月後,銷量還不漲,該走的就得走。一個不留。
通知一發,會議當場散場。
人剛走,屋裡就炸了鍋。
馬文遠和杜魁山對了個眼神,三個人一塊兒溜到外頭。
「老馬,江益揚搞什麼鬼?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路上逼!」
杜魁山氣得腮幫子直抖,那些銷售的人都是他一手調出來的。
現在規矩一改,想搞小動作都沒機會了。
「杜哥說得對,這小子就是衝著咱們來的,就想讓我們難堪。」
銷售公司的人也跟著罵。
只有馬文遠不急不躁,嘴角一揚,冷笑出聲。
見他這樣,杜魁山急了:「老馬,當初可是說好了,現在出事你別想撇清!」
馬文遠輕輕搖頭,一臉無奈。
「江益揚不過是個愣頭青,新規能翻多大天?」
「我早有應對。」
話音落下,他湊近杜魁山耳邊,低語幾句。
杜魁山眼睛一亮,瞬間笑開了花。
「妙啊!就這麼幹!」
他想起剛才江益揚開會時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半個月後,看他怎麼收場,工地里那些工人怕不得拿唾沫淹死他!」
「走,喝酒去!」
酒還沒喝,杜魁山已經把心放回肚子裡。
另一邊。
江益揚剛進門,裴桂清一把拽住他袖子。
「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在外面瞎折騰,找存在感?」
裴桂清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江益揚瞧著心口發疼,連忙哄。
好不容易把她情緒壓下去,他長出一口氣,手在腿上狠狠搓了兩下。
「真是一傳十十傳百。」
「這才幾天,你耳朵就比風還靈。」
話音剛落,裴桂清就輕輕嘆了口氣,手指不自覺地揪住衣角。
可一聽江益揚說,要是半個月拿不出錢,就得把家裡的大船賣了,她臉一下垮了。
「江益揚,任務定死了有什麼用?」
「他們要是背後使絆子,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女人心思就是細,一眼看穿了風險。
江益揚聽著,忽然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像火苗。
「命是自己的,別總指望別人給飯吃。」
「信人不如信自己,懂嗎?」
這話一出口,裴桂清愣了下,馬上追著問:「你……真有底?」
江益揚沒正面答,只抬手撩了下額前的碎發,聲音低沉卻穩。
「半月後,事成。」
「你們娘倆安心過日子,別的別想。」
千叮萬囑,一句比一句重。
裴桂清聽進去了,用力點頭,眼底全是心疼。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江益揚就踩著晨霧到了縣電視台門口。
趙常跟在他身後,腳步打飄,手心全是汗。
「江益揚,這地方能隨便進?」
「你帶我來,到底圖啥?」
趙常嘴裡念叨不停,聲音快趕上廣播了。
江益揚懶得理,徑直往前走,背影挺得筆直。
終於忍不住,他低聲說了實話。
「銷售那邊的事,我鋪了線。」
「但萬一斷了,咱還得靠另一條路。」
趙常猛地抬頭,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你……還想讓電視台幫你宣傳?」
「GG費不是白給的。」
「可好東西,沒人知道,也等於廢鐵。」
江益揚語氣輕鬆,像是說今天吃啥飯。
趙常聽完,脖子一縮,差點坐地上。
「你真敢去?」
「人家肯搭理你?」
江益揚沒答,只笑了一下,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江益揚剛進門就笑了,眼裡亮得跟燈似的。
趙常站在外頭搓手,心說這事兒真能成?
他可沒指望天上掉餡餅,但既然江益揚拍了胸脯,那只能硬著頭皮上。
一個鐘頭後,江益揚咧嘴出來,臉上掛著勝利的笑。
「成了。」
趙常眼一瞪,趕緊湊上去:「電視台真答應了?」
「不光是電視,連廣播也給安排上了。」
「啥?!」趙常差點跳起來,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益揚伸手攔住。
「別問錢的事,現在跟我走。」
江益揚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
趙常咬牙追上去,心裡嘀咕: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商場裡人來人往,他倆左轉右拐,最後拎著個 ** 袋回來。
袋子鼓得像要炸開,裡面塞滿了亂七八糟的小東西。
香皂、廁紙、針線盒,全是些家裡用不上的玩意兒。
「你是不是錢多燒得慌?」趙常皺眉,「買這些幹啥?」
「你懂啥。」江益揚蹲下身,一邊撿一邊說,「這些才是關鍵。」
天還早,太陽照得人發暈。
可他眼神專注,像在挖寶。
趙常看著那些堆在地上的小物件,越看越糊塗。
「你真打算在這兒擺攤?」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江益揚拍拍他的肩,語氣篤定。
趙常臉都快擰成麻花了,搖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江益揚咧嘴一笑,眼底全是戲。
「我真有那麼閒?」
現在遍地是活路,誰還蹲地上吆喝賣破爛?
街邊小攤一個接一個冒頭,有人靠著擺個地攤就翻了身,後來直接開大店、砸錢買地皮。
可江益揚不一樣。船廠酒樓一塊兒干,錢多得燙手,壓根不差這點小錢。
趙常越聽越懵,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剛想開口問,江益揚已經把塊花布往地上一鋪,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嘩啦全倒出來。
「走過路過別錯過!東西全送,一分不收!」
嗓門一提,整條街都聽見了。
背包里摸出台機器,咔噠一聲 ** 磁帶。
按下按鈕,自己剛才說的話立馬響遍巷子。
一聽不要錢,人像聞到腥味的狗,呼啦全圍上來了。
熱鬧是熱鬧,趙常卻急得直搓手,眼瞅著要動手。
「你瘋了?這都是花錢買的,能隨便送人?」
他原以為江益揚只是心血來潮搞點小生意,結果一上來就是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