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做生意,這是燒錢啊!
江益揚懶得解釋,眼睛盯在手上。
一個老太太站在前頭,眼神飄忽,手捏著衣角,不敢信。
「小伙子,你說的免費……不會是騙人的吧?」
這話真沒毛病。
江益揚二話不說,塞個針線包到她手裡。
「大娘,我說不收錢,就是不收。」
「拿好,讓讓路,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笑得真心實意,話不多,可那勁兒讓人心裡發毛。
後頭排隊的早等不及,喊聲不停。
老太太愣了下,只好退到邊上,眼睛還盯著。
「大爺,給你!」
「大姐,香皂要不要?」
手快得像流水線,轉眼東西分光。
可隊伍還長,不少人跺腳嘆氣,連影子都沒見著。
江益揚剛收攤,手一揚,又甩出個炸雷。
「明天還來,照舊。」
人群瞬間炸了鍋。
眼都瞪圓了,沒領到的急得直搓手,領到的也慌著問:
「真能再來?」
江益揚咧嘴一笑:「每人一張號,限領一件。」
「想多拿?拉個人來就行。」
話音落地,吵翻天。
有人轉身就往家跑,邊跑邊喊:
「快!趕緊叫隔壁老王來!」
江益揚眯眼瞅著這陣勢,心說:成。
收拾東西,和趙常走人。
路上,趙常憋不住了:
「你瘋了吧?錢都快花光了,還這麼瞎折騰?」
江益揚煩得一揮手:
「少廢話,瞧好了。」
趙常氣得直跺腳,轉頭去告狀。
裴桂清正喝湯,聽見了,笑得差點嗆住。
兩碗面端上桌,熱氣騰騰。
「嫂子,你就真不管?」趙常快哭了。
江益揚催他吃,他只好夾起麵條。
第二天,江益揚準時出現。
剛擺好小玩意,隊伍就從門口排到了街尾。
趙常站在旁邊,臉都快苦成檸檬了。
半天功夫,東西快沒了。
「再這樣下去,祖墳都要被你賣了!」
「你到底圖啥?!」
江益揚頭也不抬:
「不圖啥,就圖人多。」
趙常不信,可架不住天天見人排隊。
有不明白的,不止他一個。
大娘搓著手,眼睛瞪得溜圓,憋不住先開口了。
「小兄弟,你是不是幹了啥缺德事?這才想著砸錢贖罪吧?」
江益揚一聽,差點笑出聲。
他抬眼一掃,四周全是盯著他的臉。
人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那大娘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接茬,聲音跟炸鍋似的。
「真不講武德啊!這哪是送禮,分明是賣貨!」
「快跑,別上當!」
江益揚也不急,拎著個巴掌大的錄音機往前一站。
機器黑漆漆的,殼子閃著光,看得人心裡痒痒。
他咧嘴一笑:
「這是我廠新出的玩意兒,現在搞促銷。」
話沒說完,人群里就嗡嗡響。
「怎麼買?咋抵錢?」
「貼在禮品上的號條,能抵十塊!」
江益揚說得乾脆,像甩鍋一樣。
有人立馬皺眉:「那要是不買,我們領的東西還能白拿?」
「這不是明擺著騙人嗎!」
現場吵成一鍋粥。
可江益揚壓根不慌,直接拍胸脯:
「免費送,不變!這事兒板上釘釘。」
他雙手一抱拳,衝著人群鞠了個躬。
「你們替我省錢,我謝了。」
這話一出,全場愣住。
接著他揚聲:
「三天,免費領。不買也行,幫我們吆喝兩句就行。」
他早說過,帶人來,自己也能多領一份。
這便宜,誰不想要?
剛才喊騙子的,臉都綠了。
轉頭就笑開了花,嘴角咧到耳根。
「良心企業,必須支持!」
「我這就回去喊老姐妹們,搶幾塊肥皂去!」
幾個大媽連滾帶爬往回跑,還回頭喊:
「明天你還在這兒吧?一定來!」
江益揚收完東西,伸了個懶腰。
趙常站在邊上,眉頭擰成了麻繩。
「你是想靠人傳人,把貨賣出去?」
他抓著頭髮,越想越懵。
「可萬一沒人買呢?你不是虧死?」
江益揚笑了,嗓音低沉:
「人多了,才不叫虧。」
「送出去多少東西,就有多少人記住這牌子。」
江益揚咧嘴一笑,手一揮,東西白送。
看上去是虧了,其實早有打算。
這些人啊,遲早都是第一批買貨的主。
趙常還是一臉懵,撓了撓頭。
「這不就是張廢紙?」
他憋著笑,覺得江益揚太能忽悠。
可下一秒,江益揚話鋒一轉。
「在家當垃圾扔,拿去我們這兒——十塊!」
這話一出,趙常臉都綠了。
江益揚早把人心摸透了。
便宜占得爽,誰不搶著來?
活動剛一結束,門口就擠成一堆。
一張號條,攥得死緊。
排隊的人前赴後繼,臉都急紅了。
廠里人傻眼了,自家貨怎麼突然這麼搶手?
電視台也上勁了,宣傳打得滿天飛。
果然,兩條腿走路才走得穩。
縣城裡一下炸鍋,錄音機成了搶手貨。
半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咚咚咚,敲門聲急促。
江益揚抬眼,趙常帶著幾個主任衝進來,腳步都快踩出火星子。
「江副廠長!你真神了!」
「倉庫積壓的貨,全清了!」
「商場那邊催貨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
越說越激動,眼睛發亮。
這回廠子要翻身了。
江益揚沒多大反應,只淡淡說了句:
「既然大家喜歡,那就加把勁。」
「接下來的日子,辛苦些。」
「放心!我們拼了命也要干好!」
車間主任們拍胸脯保證,職工代表也齊刷刷點頭。
之前沒盼頭,幹活沒勁。
現在不一樣了,人人眼裡冒光。
沒人發現,江益揚眼神一閃,藏著點別的算計。
廠子要擴產,先得理清內帳。
會議馬上開。
大小領導一個不落,連銷售公司負責人也被拉來。
大家坐定,屏氣凝神,等江益揚開口。
他掃了一圈,語氣平靜:
「廠子賺到錢了,帳上有了餘糧。」
江益揚手一抬,直接拍板:「工資補發的事,你們幾個代表去跟大伙兒說清楚——全發,或者一半現拿,另一半往後拖。」
他沒打算把錢掏空,廠子還得繼續轉。可也不能讓一線兄弟們寒心。
願意等的,每人領一袋二十斤的大米,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