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腿都軟了,灰溜溜跑回金漢德身邊,眼淚鼻涕一把抓。
「江益揚太狠了,他騙我們上套,現在全完了!」
嘴上說的都是廢話,滿腦子只想甩鍋。
金漢德臉色黑得像鍋底。
當初投錢就是衝著發財去的,結果被坑成這樣。
官司打起來,賠的錢夠買十台新機器。
「我……都是江益揚逼的!」汪海還在掙扎。
「你別想讓我背鍋!」
「顧客要是找上門,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金漢德早被上面叫去談過話。身份特殊,不能動,但這事必須有人擔。
「錢我會出一部分,你?自己想辦法。」
他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國。
原指望在這小縣城立個場子,結果碰上江益揚,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汪海聽懂了。
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從頭到尾,髒活累活全是自己干。
現在金漢德一走,他就是那個替罪羊。
幾十個客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要不……把賺的錢拿出來賠?」
「名譽?你這種人,早就不該有。」
金漢德算是念舊,提醒一句,反倒讓汪海更難受。
「我哪還有錢?」
喝花酒、賭錢,一夜輸光是常事。
就算剩點,也早進 ** 的口袋。
「江益揚! ** 真要我死啊!」
嗓子啞了,眼眶紅得滴血。
他坐在角落,手抖得厲害,指甲摳進掌心。
可沒人理他。
101看書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全手打無錯站
汪海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我真沒想害你啊!求你救我命!」
他一把死死攥住金漢德褲腳,指甲都快摳進布料里。
錢,要錢!
這人瘋了似的往地上磕頭,嘴皮子都在打顫。
可金漢德自己也快破產了,哪還有閒心管他?
「從今往後,你算個屁。」
一句話甩出去,轉身就走,連個背影都不給。
甩開那雙髒手,腳步沒停。
明擺著,誰也別想拉他下水。
汪海盯著那道背影,眼珠子快噴出火來。
「你們這群狗東西……想讓我死?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
正咬牙切齒,會議室里突然鬧騰起來。
江益揚把所有人叫到一塊兒,臉上的陰雲早散得乾乾淨淨。
屋裡笑聲響成一片,全在誇他怎麼把外人耍得團團轉。
「副廠長牛啊,那外國佬現在怕是腸子都悔斷了。」
有人說完,眾人哈哈大笑。
江益揚輕輕點頭。
金漢德現在肯定焦得像熱鍋螞蟻,前腳沒退,後腳又堵。
可說到底,還不是他們自己作死?
「找個小作坊就想抄咱們的活,還指望搶市場?真當咱們是傻子?」
話音落下,滿屋子都跟著點頭。
正樂呵著,江益揚忽然開口:
「查過了,汪海就是個爛賭鬼,錢早就輸光了。」
「讓他賠客戶?門都沒有。」
這話一出,空氣猛地一靜。
大家眼神刷地全往江益揚身上掃。
心裡咯噔一下,誰都知道,事情不對勁。
有人吞了口唾沫,試探著問:
「副廠長……你該不會真要自己掏錢吧?」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
「您把自己家的船都賣了,這才撐起廠子!」
「這帳是他們自己造的,憑什麼讓您兜底?」
這話一出口,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
江益揚臉一繃,咳嗽兩聲,硬生生壓住笑意。
可那嘴角抖得跟抽筋似的。
聽著大家以為他要當聖人,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事兒必須說清楚。
大家別瞎想,自己掏錢去幫別人撿便宜的事,我江益揚干不出來。
不過……
嘴角一翹,笑意藏不住。
接下來的話,立馬就有人點頭。
機會擺在眼前,不趁機翻盤,以後哪還有這運氣?
可就在大伙兒盯著他,等著聽下文時。
一句狠話砸下來。
「副廠長,這不照樣虧?退回來的貨沒毛病,憑啥打折賣?」
「對啊!來回折騰,便宜全讓顧客占了。」
反對聲一片,江益揚早知道會這樣。
廠里人心不齊,他得把道理講明白。
「退回來的貨,就是二手。」
「原價賣?賣給誰?」
他看大家臉色沉,心裡也清楚。
指望那些退過貨的人再買?門都沒有。
人都是自私的,這點誰都懂。
「又不是我們出錯,為啥要我們背鍋?」
「窩火!難受!」
火氣頂到嗓子眼,江益揚乾脆繃起臉。
不吵不鬧,直接拍板。
眼看眾人還憋著氣,他語氣沉下來。
「想做大生意,就得看得遠。」
「這次吃點虧,換的是天大的好處。」
他曉得,這道坎不是幾句能跨過去的。
可時間不等人,只能指望將來大家慢慢明白。
會議散了,事情照計劃走。
消息一放出去,廠門口立刻排起長龍。
為了分清老客戶和新客,還得拿票證來。
這麼一弄,倉庫里積壓的舊機器全賣光。
連最近車間趕出來的貨,也搶空了。
月底還沒到,帳上錢翻好幾倍。
鬆了口氣,脊背上的勁總算泄了。
回家時,裴桂清端了一桌菜,葷素搭配,熱氣騰騰。
「爸,你手頭忙完了,能不能多陪陪晴兒?」
江玉咧嘴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江益揚低頭瞧著閨女,手一抬就摸上她腦門。
「今天帶你吃頓好的,咋樣?」
「海鮮火鍋!」江玉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手拍得啪啪響。
裴桂清在旁抿嘴笑,心裡暖乎乎的。這日子,過得真踏實。
可她還是輕聲提醒:「外頭花錢多,家裡也挺香。」
她知道丈夫最近累得跟狗似的,哪有閒錢亂花。
可江益揚擺擺手,臉一板:「孩子想吃,就得給!」
他轉頭看女兒,咧嘴一笑:「明兒中午,咱就去大飯店!」
第二天晌午。
一家子剛到飯店門口,冷不丁背後炸出一聲嚎叫。
「江益揚!你害我家破人亡,我跟你沒完!」
汪海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珠子血紅,手裡攥著把小刀,直衝過來。
江益揚反應快,一把將裴桂清推開。
「護好孩子!」
自己側身一閃,刀鋒擦過胳膊,血立馬飆出來。
他疼得皺眉,可沒停。
汪海卻瘋了似的笑,笑聲尖利得刺耳。
見沒幹掉人,他又舉刀要衝。
可這地方正熱鬧,飯點人來人往。
警察風一樣趕到,三兩下就把人按在地上。
人群里吵成一片。
「哎喲,真是他惹的禍!」
「誰讓他先動手的?現在倒打一耙?」
江益揚站在一旁,冷笑。
他早料到金漢德回國後,汪海會被扔進火坑。
那些被坑的錢,哪個不想撕了他?
可沒想到,真有人拿刀追上門。
警察帶人走時,汪海還在罵,唾沫橫飛。
江益揚懶得搭理。
只回身拍拍裴桂清肩膀。
「走,吃飯。」
江益揚剛坐下,許文杰就遞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