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的錢,全砸在項目上了。」
「要真賭,也該賭對國家有用的事。」
李廣軍猛地抬頭,眼眶發紅。
「你閉嘴!」
嗓音劈了,像刀子刮玻璃。
他衝過去想拽人出去,被老娘一嗓子吼住。
「你給我坐下!別丟人現眼!」
可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新來的夥計拎著包,滿臉堆笑。
「哥幾個,剛喝完酒順路過來。」
「聽說李工回來,不請自來,圖個熱鬧。」
包一放,裡頭是印著紅章的單子。
簽的字,全是李廣軍的手印。
女人低頭看,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老母親咳得更厲害,手在床單上抓出褶子。
李廣軍忽然笑了。
不是高興,是狠到極點的那種笑。
「你們要房?」
「行,我給你們。」
「但——」
他盯著那張合同,一字一頓:
「三年之內,誰要是動這房子,我讓他活不過明天。」
李廣軍手抖得厲害,攥著那張借條,指節發白。
孩子縮在牆角,小臉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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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凍住了一樣。
「三千塊本金,加一千利息。」男人笑得牙都快露出來了,「你還不上?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一腳踹翻了門口的水桶,嘩啦一聲,水濺到李廣軍褲腿上。
「下次不是摔鍋碗瓢盆,是砸門。」
李廣軍猛地抬頭,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江益揚一步跨出,擋在兩人中間。
「你倆吵什麼?」他聲音不高,可屋裡所有動靜都靜了。
男人一愣,隨後冷笑:「喲,誰家小孩兒跑來管閒事?」
「他欠你多少?」江益揚問。
男人差點笑出聲,眼珠子轉了轉:「還真有人主動替人還債?」
「三萬,外加五千利息。」他眯起眼,「怎麼,你也想湊錢?」
李廣軍瞪大眼睛:「我只借了三個月!哪有這麼離譜的利息?」
「合同簽了,字也摁了。」男人抖了抖文件,「你自己沒看清楚,怨得了誰?」
江益揚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紙,皺眉。
這年頭,連海歸都被人當韭菜割。
他抬腳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過一張碎紙片。
「期限沒到,你這是明搶。」
男人一怔,隨即大笑:「搶怎麼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他身後幾個壯漢已經伸手要拽人。
江益揚動都沒動。
「你說,我剛才聽清了嗎?」他忽然開口。
男人渾身一僵。
「你……剛才說啥?」
「我說——」江益揚緩緩開口,眼神像刀鋒划過冰面,「你手裡的合同,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男人嗓門大,臉皮繃得死緊,可眼神飄忽,底氣虛得很。
江益揚一眼看穿,嘴角一挑,冷聲開口。
「你剛威脅的那人,是龍國科研院的專家。」
「真動他一下,你的命就真不值錢了。」
這話一出,男人手抖了下,指節發白。
江益揚身後站著國家,哪輪得到他蹦躂?人家搞研究,沒犯法。
果然,話音落地,男人立馬蔫了。
牙咬得咯吱響,硬撐著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錢還不上,我就——」
話沒說完,江益揚抬手打斷。
「我來還。」
「但得等幾天,款還沒打過來。」
男人愣住,差點笑出聲。
「你當我是傻子?隨便糊弄?」
江益揚不急不躁,慢悠悠道:「你可以不等。」
「只是到時候,麻煩未必是你扛得住的。」
他不是怕事,而是清楚——
這種事一旦鬧大,對方根本吃不了兜著走。
「最多五天。」
江益揚語氣不變。
男人心裡嘀咕:真能拖幾天?
可要是真把科研所惹毛了,連骨頭都剩不下。
一千塊利息,也算沒白忙這一遭。
「行,給你五天。」
他咬牙切齒,眼裡閃過狠光。
「到期還不上,房子歸我們。」
江益揚點頭,淡淡說:「可以。」
「不過,我得提醒你——」
「別逼我真把這事捅到網上。」
李廣軍急了,往前一步:「江益揚,這人情太大了。」
「可你想想,」江益揚笑,「是丟房子,還是丟臉?」
「要真讓同事聽見,你那點研究還能不能繼續?」
一句話,戳中軟肋。
李廣軍低頭,手指搓了搓衣角。
心知肚明,這事兒,只能聽江益揚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背對眾人。
「行,按你說的辦。」
「到了期限,不還錢,房子就收走。」
「我也……親自登門道歉。」
男人冷笑,覺得這代價太輕。
可他知道,再鬧下去,自己才真成了笑話。
男人眯眼掃了江益揚一眼,話音一落就甩出條件。
「你不是愛顯擺?那就讓你盡興。」
「日子到了錢沒到帳,你就給我跪著磕頭。」
啥玩意?
這話聽著就欺負人,誰聽了不火大?
趙常一步衝上前,肩膀撞上對方胸口,眼神炸著怒火。
「別急!」
「照他說的辦!」
江益揚心裡早有譜。裴桂清那邊一收到消息,分分鐘打款進京都帳戶。
五天,夠用了。真要出事,他也認。
「江益揚!你瘋了?為個外人搭上自己?」
趙常氣得直跺腳,越想越憋屈。
可江益揚站得筆直,眼神沒一絲晃動。
「行啊。」
「走!」
男人知道留不得,轉身就帶人走人。
臨走還撂下一句狠話:別指望別人救你,欠債不還,他不會給半點情面。
人影一散,風都沒刮起來。
可李廣軍立馬翻臉,臉色鐵青。
「江益揚,我家的事不用你插手,錢我自己會湊!」
這時候還嘴硬?趙常都快氣笑了。
「你這是死撐面子,活受罪。」
「來啊,現在就還!」
一句話堵得李廣軍啞口無言。
倒是他媳婦懂事兒,抱著孩子往江益揚跟前一站。
「要不是你,我兒子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喘氣。」
她聲音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老李,院裡連經費都不給,全靠你自己借錢搞研究。」
「人家江廠長伸了援手,你不謝也就算了,還敢瞪眼?」
病床上的老娘也開口了,手指顫巍巍指著兒子:「你敢對恩人擺臉子,我死了也不閉眼!」
李廣軍低頭不語,拳頭攥得咯咯響。
「李工,我再說一遍。」
「這事兒換誰身上,我都會幫。」
「但話也得說清楚——國家難,你也知道。真想幹事,跟 ** ,錢、人、資源,一個不少。」
「別在這邊悶著,把本事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