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立馬炸了鍋，幹勁衝上雲霄。
終於，那天晚上。
李廣軍深吸一口氣，插好音頻線，對準那台老式彩電。
手指一按開關。
屏幕閃了一下。
一個熟悉的標誌跳了出來。
「成了！」有人喊，聲音都變了調。
李廣軍站那兒，手都在抖。
他活了五十多年，頭一次覺得，自己真幹了件大事。
江益揚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亮起一行字，眼瞅著遊戲跑得跟流水似的，不卡不頓。
李廣軍搓了搓手，咧嘴笑：「廠長，這玩意兒真能賣出去？」
「賣不賣得出去，得看你怎麼叫它。」江益揚斜眼一瞥，話音剛落就拍了下桌。
「別叫電腦，太扎眼。咱們管它叫學習機。」
「孩子回家插電視上，打字練字，玩個遊戲還能動腦子，這不就是學？」
李廣軍一聽，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行！要不現在就開線？兩條線並排乾，一天出一百台都不成問題。」
「先歇兩天，讓大夥喘口氣。」江益揚擺擺手，「銷路的事，我來辦。」
當天下午，他拎著包就進了四海會所。
馮四海正躺在沙發里抽雪茄，見他進門，眯眼掃了一圈。
「喲，稀客啊。」
「四爺，您可別這麼說。」江益揚坐下，笑得有點皮，「我這不是惦記您嘛。」
「你惦記我？少來這套。」馮四海冷哼一聲，手指敲著扶手，「沒事兒不找你，有事才上門，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真有事。」江益揚往前湊了湊，壓低嗓音，「新東西，得您露面才行。」
「哦？」馮四海挑眉，「多大事兒？」
「保密。」江益揚擺手，「連您，現在都不能說。」
馮四海愣住，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我投的股，你連我都瞞？」
「不是瞞。」江益揚咧嘴一笑，「是怕萬一泄露，全盤泡湯。」
「所以……」馮四海慢悠悠點菸，「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等上市那天，您就知道了。」
四爺，真不是我怕你聽見什麼。
廠里人多嘴雜，風聲一漏，咱們這局就散了。
消費者要的是心跳感，不是提前看說明書。
得讓他們等著，盼著，急得抓耳撓腮。
江益揚一句話把馮四海說軟了。
反正廠子都交給他了，只要不燒成灰，管他怎麼折騰。
「說吧，你要 ** 啥？」
馮四海咧嘴笑，眼神亮得像發現了新玩具。
可話音剛落，臉就垮了。
「你瘋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手拍桌案，震得茶杯跳了三下。
「全城經銷商都叫來？我這張老臉還不夠丟嗎？」
江益揚不慌，慢悠悠從兜里掏出張紙。
「信息不能透，但局能搭。」
「就像喝汽水，第一口最爽，第二口就膩了。」
這玩意兒沒人見過，連影子都沒人摸過。
技術是自研的，生產線是獨一份的。
等別人抄出來，咱們早換新招了。
真正的黃金周，就在頭七天。
過了這陣，就得拼命升級，別指望靠舊款吃老本。
「四爺，我不說，誰也不知道。」
保密協議簽滿牆，研發、工人，一個都跑不了。
吃住全在廠里，想溜？門都沒有。
馮四海盯著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真敢賭？」
江益揚點頭。
他沒說贏，只說了輸不起。
馮四海閉眼，長嘆一聲。
「要是砸了，咱倆都不用見人了。」
他心裡清楚，從前那些廠子，光靠業務員跑斷腿，也賣不動一台。
不掏心掏肺，人家憑什麼跟你拼？
「一群人在那瞎嚷嚷，最後賣不動貨，砸的是人家的招牌。」
馮四海就等著江益揚一句痛快話，好讓他放下臉面去跑腿。
這人最講信義，說出口的話，神仙都拉不回來。
江益揚點了頭，他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四爺，謝了。我不會讓你丟臉。」
拱手作禮，轉身就走。
誰曉得馮四海為了這事，來回奔波了多少個鋪子，臉都快笑裂了。
天快黑時，消息到了。
江益揚猛地一拍桌子，整個 ** 起來，眼底發亮。
當晚，他拉著裴桂清在屋裡嘀咕。
「桂清，明天飯局，你得跟我去。」
「我？」
裴桂清愣住，手不由往嘴邊一捂，半天沒反應過來。
江益揚點頭，不想她總窩在家裡燒火做飯。
「可……我哪懂這些規矩。」
從小在村里長大，連城裡的飯局是啥樣都沒見過。
萬一出醜，丟的可是男人的臉。
「桂清，成大事的人，背後都有個撐腰的女人。」
「可我不想你一直躲在後面當影子。」
「咱家生意越做越大，你不也該上場了？」
江益揚一把把她摟進懷裡，語氣軟得像糖。
裴桂清咬著唇，眼神慢慢穩了。
她也想干點事，不是只當個擺設。
兩人說定，明早一起亮相。
第二天，齋月閣熱鬧得像過年。
二樓包廂全滿了，全是各路經銷商。
江益揚來得晚，剛到門口，崔月鴦已經在等。
「崔姐，你咋親自下來了？我們自己上去就行。」
江益揚以為她是特意接他，卻不知道她有難言之隱。
崔月鴦嘴唇緊抿，臉色發白，像是有話卡在喉嚨里。
裴桂清察覺不對，立馬開口：
「崔姐，咱們熟歸熟，有啥不能說的？」
老妹，今兒個來的那些人……
崔月鴦話沒說完，江益揚就察覺不對勁。
張浩從樓上走下來，腳步很輕。
「四爺呢？」江益揚直接問。
「四爺陪客人，讓我轉句話。」
「巴巳商會的郭會長到了。」
這話一出，江益揚手心一涼。
郭長勝和馮四海，往日像仇人見面。
來這種場合，哪是單純喝杯茶？
馮四海急著派張浩下來，就是怕他搞事。
江益揚心裡咯噔一下。
裴桂清抿著嘴，眼神閃躲。
她怕場面炸鍋。
可江益揚突然捏緊她的手。
「人都來了，還退？看一眼又咋了？」
「說不定人家就是來吃頓飯，咱們瞎想。」
幾句話說完，沒人笑。
反而一個個瞪大眼，暗地裡替他捏汗。
可再怎麼慌，也得往前走。
裴桂清深吸一口氣，跟上。
剛進包廂，就聽見有人冷聲說：
「四爺說是談生意，沒說帶老婆來。」
「女人家，坐這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