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滿屋子目光扎過來。
郭長勝端著茶,嘴角微揚,像看戲。
江益揚心裡冷笑。
這老狐狸,眼皮都不眨一下。
環顧一圈,一半人眼睛盯著他。
剛才說話那傢伙,明顯是被指使的。
這點把戲,騙得了誰?
但不能裝聾作啞。
要是讓外人覺得好欺負,往後更沒法抬頭。
「桂清,怪我事先沒跟四爺通氣。」
「別理這些閒話,想吃啥點啥。」
聲音不大,語氣卻穩得嚇人。
底下不少人憋不住笑。
只有那個男人臉漲成豬肝色。
「你……你說誰是狗?」
他嗓門一提,全屋都靜了。
馮四海站起身,他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闖禍了。
趕緊往郭長勝那邊瞅,求救的眼神亮得刺眼。
張老闆,這飯局是四爺點的頭,地盤又是崔老闆的,你這麼橫著走,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郭長勝臉拉得老長,話聽著是沖那男人去的,實則暗戳戳在給江益揚敲警鐘。
好戲才剛開始,沒必要一上來就撕破臉。
男人心裡火大,可還是乖乖坐回椅子。
馮四海急得直搓手,眼神一個勁兒往江益揚那兒瞟。
就見江益揚抬了頭,嘴角咧開,笑得跟喝了蜜似的。
他早知道郭長勝一露面,事就難辦了。可箭在弦上,收不回來了,只能看對方怎麼出牌。
馮四海心懸著,又不能讓場面僵住。
咳了幾聲,嗓子清了清,立馬把話題掰正。
「各位兄弟,叫你們來,頭等大事就是吃好喝好。」
「咱都是做買賣的,賺到錢才是硬道理。」
幾句話一落,包間裡頓時活了。
所有人齊刷刷盯過來,等著下文。
只有郭長勝冷哼不止,邊上幾個熟人也悄悄對眼色。
沒多久,就有人拍桌嚷起來:
「四爺,您這發財路,非得跟著姓江的?」
這話一出,滿屋人臉色都變了。
當眾拆台,誰還給馮四海面子?
那人倒不怕,仗著郭長勝撐腰,越說越敞亮。
「我說錯了嗎?四爺費這麼大勁擺局,不就是想捧江廠長上位?」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當場炸鍋。
要說法,要交代,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馮四海點頭,眾人更來勁了。
「吵什麼吵!只要能賺錢,跟誰干不是干?」
他也沒想到郭長勝一來,亂子這麼多。
氣往上涌,猛地吼了一聲,整個包間都靜了。
「老馮,你對著後生發脾氣有用?」
「我是會長,覺得大家有意見正常——」
郭長勝冷笑,語氣像刀刮玻璃。
誰聽不懂?明擺著不信江益揚能成事。
這是藉機踩人,打垮死對頭。
有這心眼,難怪坐上會長寶座。
馮四海胸口悶得慌,有火發不出。
就在這時候,江益揚站起來了。
郭會長,我救活個快關門的電器廠,現在賺得比以前翻好幾倍。
縣城裡還有誰能在這麼短時間干成這事?
江益揚心裡清楚,從頭到尾,郭長勝就沒打算讓他順心。
窩囊氣忍久了,不如直接對上。
話剛出口,郭長勝臉色立馬變了,青一陣白一陣。
商會會長出門誰不給面子?頭一回被年輕人當面頂撞,臉往哪擱?
「年輕人啊,別剛有點成績就翹尾巴。我們走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
這話一出,他想用資歷壓人。
可話沒說完,江益揚抬手一攔,乾脆利落。
「真有本事的人,靠的是現在;有些人光靠過去吹,把別人當韭菜割。」
這話一落,兩人徹底撕破臉。
郭長勝牙咬得咯吱響,眼神像要吃人。
可還沒等他發作,江益揚一句接著一句,已經把幾個經銷商的心收了。
「接下來廠子要大幹一場,今天叫你們來,就是談合作。」
「當初能起死回生,現在也能帶大家發財。」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人心裡都顫了。
錯過一次機會,他們還能再找?這次要是還抓不住,以後怎麼翻身?
「江廠長,你說的大動作到底是什麼?」
「錄音機賣得好,我一直想找你們廠合作。」
有人忍不住開口,眼珠子轉得快。
還有人不動聲色地盯著,等江益揚接下來那句話。
馮四海在旁邊直樂,心裡直夸自己識人准。
認下江益揚這兄弟,真是穩賺不賠。
可他剛想笑,郭長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來。
「鬧了半天,你是想讓大伙兒幫你銷貨?這還談啥?」
「價格不降,誰樂意做?」
話音剛落,一堆人點頭附和。
合作嘛,圖的就是利潤。
可這「利潤」二字,水深著呢。
江益揚在肚子裡罵了幾十遍。
郭長勝是鐵了心要搞垮馮四海,現在更想把水攪渾。
可他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慫。
深吸一口氣,他還是把話說了出去。
「跟 ** ,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江益揚話一出口,全場鴉雀無聲。
沒人敢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要的利潤,第一批貨沒賣完,一分不給。」
這話一出,椅子都快被拍翻了。
郭長勝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擠出了淚。
「好傢夥,這哪是做生意?這是逼人上吊啊。」
有人直接摔了茶杯,罵聲四起。
「合作個錘子!誰跟你玩這種遊戲?」
幾個經銷商起身就走,動靜大得像炸了鍋。
裴桂清心一揪,手攥緊了衣角。
她張了張嘴,想替江益揚說句話。
可還沒開口,就見他慢悠悠站起身。
臉不紅氣不喘,像在聊天氣。
「別急著走。」他笑著,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場嘈雜。
「聽我把話說完,再走也不遲。」
馮四海直搖頭,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真不怕死?
人家要的是錢,他連毛都沒給,還談什麼未來?
郭長勝冷笑:「江老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他語氣里全是戲謔。
「想讓牛拉車,不餵草,還想它跑快?」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點頭。
氣氛快炸了。
江益揚卻忽然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合同,輕輕往桌上一拍。
「我跟你們打賭。」
「要是這批貨賣不出去,廠子歸你們,我還賠雙倍。」
全場瞬間靜得能聽見心跳。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你……真敢說?」有人聲音發顫。
「當然。」江益揚眼睛都沒眨,「不信?簽了字,馬上驗貨。」
郭長勝臉色變了。
他咬牙切齒,指節捏得發白。
「天上不會掉餡餅,別被人忽悠了!」
「對賭協議,肯定有坑。」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抖。
可江益揚只低頭整理了下袖口,抬眼看他。
那眼神,像看一個笑話。
沒人再說一句話。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