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學習機在縣城火得不行,報紙頭版全是它的新聞。
周圍縣市的老闆們哪還坐得住,就怕晚一步,名額被搶光。
「真想做咱們的代理?」
「也不是不行……」
江益揚話沒說完,滿屋子人都繃緊了。
千里迢迢趕來,就為這一單,誰敢讓他反悔?
趕緊湊上前,爭著遞煙。
「江廠長,生意要干大,就得講合作。」
「咱們都是真心實意來的,您可別讓我們白跑一趟。」
一個粗嗓子的外地人說得實在,立馬引來一片附和。
吵吵嚷嚷中,江益揚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代理可以,就是費用這塊……」
話音剛落,幾個老闆立刻急得原地轉圈。
有人小聲嘀咕:要不咱少收點?
話剛出口,就見江益揚嘴角一揚。
「你們想拿我這兒的貨,還得我倒貼錢給你們?」
冷笑一聲,眼神掃過,那幾個人臉瞬間漲紅,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一下子僵了。
「江廠長,要合作就得公平。」
「咱們外地的經銷商,總不能連湯都喝不上吧?」
話音剛落,江益揚就笑了,笑得眼角都快彎成月牙。
「一開始賣貨,誰曉得能火成這樣?」
「那些老闆敢跟 ** ,可都是押上身家的。」
他盯著眼前幾個人,語氣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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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這一問,幾個外地老闆臉皮發燙,手心直冒汗。
第一代學習機賣瘋了,誰跟江益揚搭夥,誰就賺錢。
這種時候,還用得著委屈自己去求人?
「幾位覺得,我這話說得有理嗎?」
江益揚聲音不高,可全場的人都聽見了。
呼吸一滯,有人下意識摸了摸後脖頸。
「江廠長,是我們考慮不周。」
「您說怎麼弄,我們聽您的。」
他們心裡清楚,眼下這局,優勢全在對方手裡。
想合作的人多得是,錯過這班車,以後怕是連站台都擠不進去。
「別急著表態。」
「做生意,講的是共贏。」
「但前提是——別把客戶當傻子。」
這話落地,幾個人對視一眼,忽然懂了。
原來人家能紅遍全國,不是運氣,是真有兩把刷子。
可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眉頭擰成結。
「交保證金?」
「沒好處還能被拿錢?這不太合理吧!」
沒人想到,江益揚居然真敢這麼搞。
牙齒咬得咯吱響,誰都憋著一口氣,不敢先鬆口。
江益揚早看透了。
這些人怕的不是錢,是怕錢進了他口袋,就再拿不回來。
可他也清楚,不收這筆錢,誰都不管束,到時候在外頭胡來,招牌砸了誰負責?
「保證金而已。」
「合同簽了,兩年後原封不動退回去。」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每個人的臉。
「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還談什麼合作?」
江益揚剛把廠里事捋順,人還沒坐穩,門就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崔月鴦拎著大包小包站在那兒,笑得像朵花。
裴桂清慌得手忙腳亂,連忙往門口湊:「崔姐怎麼突然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你這孩子,客氣啥。」崔月鴦一把拽住她手腕,聲音壓低,「我可全指望你了。」
江益揚靠在門框上,眼睛半眯,一言不發。
屋裡氣氛頓時緊繃,空氣都快擰出水來。
裴桂清轉頭看他,眼神里滿是疑惑。
江益揚卻咧嘴一笑,伸手接過袋子:「嫂子來了,哪有不收禮的道理?」
話音沒落,他抬眼掃向崔月鴦:「說吧,找我有啥事?」
崔月鴦臉色一變,立馬換上正經模樣:「江廠長,咱們合作的事……還能不能再談一次?」
裴桂清愣住了,差點脫口問「啥合作」。
江益揚慢悠悠搓了搓手,像是在掂量什麼分量。
「你這是又想撬牆角?」他語氣輕飄,可眼裡亮得嚇人。
崔月鴦咬牙,硬著頭皮往前一步:「現在市場行情變了,我們手裡有新渠道,只要能拿下你們的供貨權——」
「行了。」江益揚打斷她,嘴角勾起,「你想讓我把貨賣給你,對吧?」
「沒錯。」崔月鴦點頭如搗蒜。
江益揚沒急著答應,反而轉身倒了杯水,慢慢抿了一口。
水汽騰起,模糊了他的臉。
「要拿貨,可以。」他放下杯子,「但有個條件——你得把去年那批滯銷的冰箱,全給我搬走。」
崔月鴦一愣,眉頭皺成一團。
「那不是虧本甩賣的殘次品?」
「就是殘次品。」江益揚笑了,「正好,拿來當試用品,省得我另搞樣品。」
屋子裡靜了一秒。
裴桂清忍不住瞪大眼:「你真打算用那些破玩意兒當新品?」
「誰說破?」江益揚挑眉,「只要包裝一換,貼個新標籤,那就是『智能節能款』,賣得比原裝還貴。」
崔月鴦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攥緊了衣角。
「你……真敢幹?」
「有什麼不敢?」江益揚甩了甩手,「反正帳算在我頭上,賠了也是我扛。」
崔月鴦喘了口氣,猛地拍板:「好!我簽!」
江益揚這才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雙手握在一起,掌心滾燙。
裴桂清坐在一旁,腦袋還在轉圈。
等反應過來,只聽見門外傳來車喇叭聲。
江益揚抬頭看了眼,淡淡說了句:「新訂單到了。」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筆直。
裴桂清望著他的背影,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這男人……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沒人回答她。
只有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動了桌上那張合同的邊角。
江益揚咧嘴一笑,眼神一轉,心裡早把崔月鴦那點小心思扒得乾乾淨淨。
裴桂清猛地回頭,一臉不信:「姐,你真不是來探我底的?」
「哎喲,老妹別瞎想。」崔月鴦忙擺手,又瞪了江益揚一眼,壓低嗓音,「就這小子,專愛嚼舌根。」
「崔姐,禮太重,我心慌。」江益揚搓著手,尷尬地撓頭,眼神卻在她帶來的箱子裡打轉。
金鐲子、玉佩、還有那幾包沒拆的綢布——全是值錢貨。
他心裡咯噔一下:送這麼厚,哪是走親戚?分明是衝著生意來的。
崔月鴦見他不動聲色,嘆口氣:「江老弟,咱們合作過幾次,你連句實話都不肯聽?」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我酒樓賺得還行,可跟你們比,差得遠。
不為別的,就想跟你搭夥,有好事,也讓我沾點光。」
「就這麼點事?」江益揚笑了,眼角都快擠出褶子。
崔月鴦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