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頭皮發麻,立刻安排人盯著工地。
江益揚自己也沒歇。
直接衝進辦公室。
馮四海正暴怒,一把扇翻了工地負責人。
哪怕那人是他親戚。
「江老弟,等會兒!我先揍他!」
「這 ** ,差點把我往火坑裡推!」
馮四海拳頭高舉,眼看又要落下。
「四海,別衝動。」江益揚攔住,「朱有明不可能死在工地。」
「廢話少說!」馮四海吼,「到底怎麼回事,趕緊交代!」
男人抖得像篩糠,不敢瞞,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江益揚盯著那男人,眼神像刀子。
「朱有明一消失,我就派人找。」
「找了三個月,連根毛都沒摸著。」
「可外面咋就傳出他死在工地了?」
這話問得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男人急得直搓手,聲音發抖:「外頭傳得玄乎,說人掉進泥漿坑,活生生被澆成了柱子。」
「我聽著都噁心,可誰信啊?」
他快哭了,臉漲得通紅。
要不是江益揚攔著,馮四海早就衝上去抽他。
「江益揚,你該不會真覺得……真有人往裡頭埋人吧?」
馮四海牙關緊咬,話都說不利索。
他心口發慌,但還是咬牙撐住:「要是真這樣,我敢拍腦袋賭——絕不是我動的手。」
江益揚笑了,笑得難聽。
「四爺,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馮四海一愣,滿臉茫然。
江益揚不急不緩,往前一步。
「一個工人莫名其妙沒了,接著滿工地都在傳打生樁。」
「記者怎麼就聞著味兒來了?」
話音剛落,馮四海臉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氣,後背發涼。
可更狠的還在後頭。
江益揚低頭踩著水泥地來回走,鞋底刮出刺啦聲。
「警察馬上到。你說咋辦?」
「查!當然查!」馮四海吼出來,底氣十足。
可話剛落,他就泄了勁。
警察能信他們,可朱有明沒找到,謠言就永遠在飛。
「人到底去哪兒了?」
「是躲起來了?還是……被人拿命當棋子?」
江益揚語氣冷得像冰。
工期卡得死緊,停工一天就是天大的損失。
萬一真要拆牆找屍,整棟樓都得塌。
「這招太毒。」馮四海拳頭砸牆,疼得咧嘴。
「不光是毀我們,是想把咱們逼上絕路。」
劉清明一腳踹開派出所大門,鞋底還沾著泥。
他喘著粗氣衝進來,一眼就盯住江益揚和馮四海。
「老馮!你們幹的啥事?」
嗓門大得像炸雷,可眼底沒火氣,全是焦。
江益揚手一抖,菸灰掉在褲子上。
他忽然明白了——消息早傳開了。
電視裡放著現場畫面,收音機嗡嗡響,街頭巷尾全是人。
幾個時辰前還沒人知道的事,現在滿城都在罵工地上鬧鬼。
連縣城裡那些老幹部都坐不住了,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上面要說法。」劉清明壓低聲音,「群眾不穩,誰擔得起?」
他盯著兩人,語氣沉:「說吧,是不是真有那回事?」
馮四海急得直搓手,指甲縫裡全是黑。
他張了張嘴,想求情,又說不出口。
這工程是他砸鍋賣鐵投進去的。
要是停工,血本無歸,連孩子學費都湊不上。
江益揚站在一邊,嘴角扯了扯。
他知道這人脾氣硬,不講情面。
上輩子他守了一輩子規矩,最後被評成全國好人。
「老馮,」劉清明嘆了口氣,手搭上對方肩頭,「工地必須停。」
「不然,事會更大。」
馮四海牙關咬得咯吱響,臉繃得像塊鐵。
江益揚卻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穩:
「我來負責查。」
「但不能停。」
他把菸頭按滅,扔進牆角。
眼神一亮,像是看見了什麼。
「這事,根本不是意外。」
劉清明手心冒汗,盯著江益揚:「現在壓力山大,得快點把 ** 扒出來。」
江益揚咧嘴一笑:「有啥想法直接說,咱們一起掰扯。」
劉清明心裡嘀咕,這小子肯配合,態度不錯。外人進工地,總得懂點規矩。
「劉所,我直說了。」
「謠言哪能憑空冒出來?人是真死了,還是躲起來了?抓到第一個傳話的,事兒就明白了。」
劉清明一聽,頭都大了。這事兒越鬧越大,早沒了源頭。
工地上那幫人,吵得跟菜市場似的,誰說得對誰說得錯,根本分不清。
「劉所,這事兒我們熟。」
「讓我來辦,保證給你個准信。」
江益揚眼前閃過那個在門口喊破嗓子的工人,那人嫌疑最大。
只要去宿舍一問,回憶起當時情景,事情 ** 不離十。
帶著答案找問題,省時省力。
劉清明眼睛一亮,這小子有點東西。
「行!你們先查,不管有沒有結果,馬上報我這兒。」
他轉身就走,也沒閒著,琢磨著從別的渠道下手。
雙線並進,才有可能翻盤。
馮四海癱坐在椅子上,臉比鍋底還黑。
江益揚拍拍他肩膀:「別慌,急也沒用。」
可下一秒,馮四海就明白了什麼叫——時間就是命。
停工消息一傳開,合作方一個個派代表上門催,全都在盯著錢袋子。
「四爺,再這麼耗下去,咱們全得喝西北風。」
馮四海猛點頭,這事不是開玩笑。
搞不好連命都保不住。
立馬打起精神,跟著江益揚一頭扎進工人宿舍。
問了一圈,線索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劉旺,那個喊得最響的。
和朱有明一個村的,關係鐵得很。
「要不是他瞎嚷嚷,能鬧成這樣?」
「等我逮著他,非得讓他嘗嘗拳頭滋味。」
馮四海火氣沖天,立刻讓人把劉旺提過來。
江益揚一把拉住:「急什麼?現在要的是嘴,不是拳頭。」
這人最先傳消息,是關鍵人物。
只要撬開他,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把整件事捋清楚。
「那……咋辦?」
馮四海這人腦子轉得慢,可脾氣上來誰也攔不住。他咬牙切齒,手心都攥出汗來。
江益揚瞅著他的表情,嘴角一揚,心裡早有了盤算。
這事不能一個人干,還得拉上馮四海一起演。
他湊近耳邊,低語幾句。話音剛落,馮四海眼睛猛地一亮,像撿了塊金子似的,笑出聲來。
「哎喲!原來這麼回事?我咋就沒想到呢!」
他立馬站直了,幾步衝到劉旺面前,嗓門一提:「劉旺!你膽子不小啊,敢幹這種事?」
劉旺身子一顫,臉瞬間垮了,眼珠子快瞪出框。
「四爺……您說啥?我真聽不懂。」
「還裝?」馮四海冷笑,「派出所那邊查清了,人死了,但不是工地打生樁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