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為啥？」
劉旺嗓子發乾，舌頭打結。他早想好了說辭，可現在一聽，全不對勁。
「是仇殺。跟工地沒關係。消息是你傳出去的吧？那就只能是兇手在甩鍋。」
「不然誰會費勁扯這些亂七八糟的？」
馮四海語氣一頓，眼神一沉：「我們挨個宿舍問過，線索全指向你。」
他演技炸裂，說話帶勁兒，連江益揚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劉旺臉色刷白，腿肚子發軟，差點癱在地上。
「你……你是說，消息是我傳的？」
「所以，你就是那個下 ** 的人。」
江益揚早看透了：這人敢替別人辦事，肯定有底牌。硬撬不行，得換個法子。
乾脆直接給他扣頂帽子，逼他自己露餡。
「不是！我沒 ** ！也沒亂說！」劉旺急得直跺腳。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江益揚咧嘴一笑：「人不是你殺的，話是你說的——這沒錯吧？」
劉旺腦子嗡地一聲，差點栽倒。
完了，掉坑裡了。
他轉身就想跑，沒奔出兩步，被馮四海一腳踹翻在地。
「狗東西，背主賣友，還敢耍花招？」
「說！到底怎麼回事？」
江益揚幾步衝上前，跟馮四海一搭一唱，配合得像老搭檔。
話音還沒落，他嗓門就炸開了：「自首？能減刑。」
劉旺愣在原地，手心冒汗，嘴唇發抖。
下一秒，屁股一沉，直接癱坐地上。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他聲音都在打顫。
江益揚攤手，一臉無辜：「機會給你了，自己選。」
人一慌，腦子就短路。
劉旺沒想太多，脫口就應：「我說！我全說！」
江益揚心裡一松，總算有突破口。
劉清明被叫來，聽完情況，臉都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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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說，一個字別漏。」
「我……我說！」
這回他再不敢咬牙硬撐，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吐了。
可劉清明眉頭一皺，盯著他：「就這些？」
馮四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來。
「朱有明——沒死！」
兩人呼吸一滯，剛要喘口氣，劉清明卻突然暴怒。
「沒死？你連主使是誰都不曉得？」
劉旺縮成一團，聲音發抖：「那人戴著帽子，臉都沒露……只說事成後給錢。」
「我們按計劃，讓他躲進一家髮廊，等拿錢就回村。」
「那地方……」他搓著手，眼神飄忽，「我偷偷去過，老闆娘說，壓根沒見著朱有明。」
空氣一下子沉了。
馮四海狠狠砸了下桌：「線索又斷了。」
劉清明臉色鐵青，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案子，難搞。
他牙根一咬，只能先哄著馮四海別鬧，嘴上答應儘快給個准信。
「工地啥時候能開工？」
馮四海嗓門炸開，問題剛出口，劉清明臉就垮了。
江益揚站在邊上，心裡早有數——朱有明不露面，工程就別想動。
「都驗過多少遍了，沒鬼沒邪，也沒亂搞。」
馮四海攥拳，指節發白，這話聽在耳里跟放空屁似的。
可現實就是，官方蓋章也壓不住人心慌。
謠言像野火，燒得誰都不信紙上的字。
劉清明那副為難樣，直接把馮四海心掏涼了。
人要是真沒了，這輩子就徹底翻不了身。
江益揚盯著地面，忽然皺眉，聲音壓低：「對方是衝著停工來的。」
「敢拿命下套，從頭就沒打算留活路。」
話裡帶著冷氣，意思是——現在還不算晚。
可一旦人真被收拾了，那就真成了死局。
「說得對，得快點。」
劉清明轉身就走，沒工夫回所里，得趕緊上報，最好能拉來縣局的人馬。
自個兒這攤子人手，想搶在敵人前頭找人？難。
他剛走，崔月鴦就一腳踹開門。
酒樓忙到腳打後腦勺，她才趕過來。
一聽是被人設局，火氣「噌」地往上竄。
「誰這麼狠？整這麼大一局？」
她眯眼冷笑：「除了那個老東西，還能有誰？」
江益揚搖頭，沒說名字。
馮四海和崔月鴦對視一眼，都懂，心口發沉。
「萬一……朱有明真出了事……」
崔月鴦咬住嘴唇，話卡在喉嚨里。
江益揚抬手打斷：「不能讓那幫人得逞。」
哪怕砸鍋賣鐵，也得把人找出來。
「派出所的人都沒影，我們能咋辦？」
崔月鴦急得搓手，滿腦子漿糊。
江益揚卻不一樣。
馮四海在場，消息靈通，有些事就好辦多了。
「劉旺說的那些破事，他那同村人，不是什麼好人。」
「不去髮廊躲清閒，偏要等錢上門——那他能去哪兒？」
江益揚眯眼一掃，線索立馬清晰。
縣城裡頭，能藏得住朱有明這種人的地方，只有燈紅酒綠的舞廳、吵得人耳膜疼的遊戲廳。
馮四海派人去查，效率高得嚇人，比警察還拼。
可這事兒，壓根沒按劇本走。
大半天過去，人影都沒見一個。
工地上的氣氛瞬間炸了鍋。有人嘀咕，有人發抖，都在傳朱有明怕是早就涼透。
那晚，工頭領著一群漢子直接衝進辦公室。
「幾位老闆，咱都是小人物，犯不著跟你們死磕。」
「人是死了還是跑了，關我們屁事？想走就走，憑什麼攔？」
嗓子都快扯破，其他人跟著起鬨。
他們真不想再在這片鬼地方待著。可江益揚不能放人走。
萬一派出所一查出結果，工地要重啟，臨時找人？難如登天。
逼得沒辦法，他只能點頭答應。
辦公室里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清。
馮四海猛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剛才說啥？停工還發工資？」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工地停了，一天虧幾萬，他恨不得把錢全焊在磚頭上。
現在江益揚卻要照常發錢？
工人們更是愣住，臉上的表情從懷疑到錯愕，再到不敢相信。
「男人說話，算數！」江益揚一拍桌子，聲音震得牆皮掉渣。
「回去歇著，帶薪休息，誰也不准多問。」
「信派出所，他們不會讓咱們白等。」
他知道人心亂，光講道理不如給錢來得痛快。
話音剛落，不少人咧嘴笑了。
拿著錢不幹活，這日子誰不愛？
剛才還鬧騰的隊伍轉眼回宿舍，腳步都輕快了。
江益揚走近一步：「四爺，穩住陣腳，別被小事拖垮大局。」
這話聽著沒用，反而讓他更煩。
時間一點點爬，朱有明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半空。
張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汗。
「四爺，江大哥，遊戲廳里有人看見朱有明。」
「後來被帶走，再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