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益揚手一抖,杯子差點砸地上。
最怕的事,真來了。
他衝出去就拽住張浩:「帶路!」
巷子口黑漆漆的,人影晃來晃去。
眼神對上,像刀子碰刀子,誰也沒說話。
都在找一個人——朱有明。
深巷盡頭,朱有明撞牆似的往後退。
「你們這群 ** !說過給錢就放人,現在翻臉不認帳?」
他嗓子都劈了,腳底打滑,連滾帶爬往出口撲。
可剛到巷口,四條壯漢堵在那兒。
「你……你們要幹啥?」
他哆嗦著後退,手心全是冷汗。
「我辦了你們要的事,不給錢也就算了,別趕盡殺絕啊!」
話音還沒落,幾隻大手就掐住他胳膊。
掙?沒用。喊?沒人理。
蒙眼布一蓋,眼前一片漆黑。
心臟快炸了,腿軟得站不住,差點跪下來。
拖進一間破屋,他喘著粗氣睜眼。
面前站著兩個熟面孔。
不是記憶里的模樣,可那股氣勢,他認得。
「你們……是誰?」
聲音發顫,像秋風裡飄的葉子。
江益揚和馮四海互相看一眼,差點笑出聲。
生意做不成,反被這人耍得團團轉,到頭來還不認得自己?
江益揚直接報名字。
「江益揚?」
「那……你是四爺?」
朱有明咽了口唾沫,瞳孔猛地一縮。
沒被抓,反倒落到他們手裡?
他忽然咧嘴笑了,滿不在乎地甩甩頭:
「兩位老闆,把我拉這兒,想咋整?」
這話一出,馮四海氣得手直抖。
「你說你假死脫身,工地全亂套了。」
朱有明一聽,立馬瞪眼:「假死?我不過是請假兩天,哪來的假死?」
「你們當老闆的,動不動就扣帽子,算什麼玩意兒?」
朱有明臉都白了,嘴裡還硬撐著胡攪蠻纏。
江益揚不說話,就盯著他看,那眼神像刀子刮 ** 。
馮四海在旁邊直搓手,心裡罵娘——這人嘴太硬,簡直拿磚頭砸也敲不開。
「你剛才躲得可真快。」江益揚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澆頭。
朱有明身子一僵,手不自覺往背後縮。
「有人在找你,對吧?」江益揚又問,語氣慢悠悠的,像是閒聊。
這話剛落,朱有明額頭上立馬滲出冷汗,手指掐進掌心,指甲蓋都泛白。
「我……我不知道!」他嗓音發抖,話都說不利索。
江益揚往前一步,鞋底碾過地上碎玻璃,咔嚓一聲,震得人心慌。
「他們盯上你,不是為了抓你。」他壓低嗓音,「是想滅口。」
朱有明猛地抬頭,眼珠亂轉,嘴唇哆嗦。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他甩頭,像甩開毒蛇。
馮四海急得直跺腳:「要不直接搜身?看他身上有沒有線索!」
江益揚擺手,沒吭聲。
他明白,這人現在怕的不是警察,是背後的 ** 。
「你要是不說,」江益揚一字一句往外蹦,「等他們找到你,只會讓你死得更難看。」
空氣瞬間凝固。
朱有明喘氣都帶顫,喉結上下滾了滾,像被勒住脖子。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終於擠出幾個字:「……我不能說。」
馮四海火了,一腳踹翻椅子:「那你就在這兒耗著?我們守了一整晚,就為聽你裝傻?」
江益揚沒理他,蹲下身,和朱有明平視。
「你知道什麼叫『死』嗎?」他問。
「不是斷氣,是連 ** 都找不到。」
朱有明臉色徹底青了,手指摳進地磚縫裡,指甲裂開都不覺疼。
「我知道的……都說了,」他聲音細如蚊鳴,「可誰信我?」
江益揚點頭:「所以你得信我。」
馮四海急得直拍大腿:「別廢話了,趕緊送派出所!登報澄清,總比被人背鍋強!」
「不行。」江益揚搖頭,「害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可我們沒權拘人!」馮四海急得冒汗,「再拖下去,咱們也成嫌疑人了!」
江益揚看了他一眼,沒解釋。
他知道,劉旺那邊,還有活路。
「你瘋了吧?劉旺都關在所里了,想見就能見?」
馮四海一拍桌子,聲音拔高。
江益揚沒接話,指尖在手機上輕輕一點。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誰啊?」
「劉所,我是江益揚,想見劉旺一面。」
沉默兩秒,劉清明才開口:「你們也盯上這案子了?」
「不瞞您說,有些事不能明說。」江益揚嗓音壓低,「但保證不會亂來。」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真要出事,我擔著。」
那邊沒了動靜。
過了會兒,劉清明終於鬆口:「既然是工地上的,探視不算違規。」
「那就麻煩您安排了。」
掛掉電話,江益揚往椅背上一靠,呼了口氣。
馮四海卻坐立不安,搓著手問:「你到底圖啥?別搞出么蛾子!」
「要是真捅了簍子,我也沒法兜底。」
江益揚咧嘴一笑,眼神發亮:「朱有明死咬不放,咱們只能從他老鄉下手。」
「人嘛,誰沒個軟肋?」
馮四海怔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哎……你小子還真有點門道。」
「走,一起去。」
兩人趕去派出所,見到劉旺時,人已經哭得不成樣。
「江總,四爺,我都說了實話,求求你們幫我說句話!」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被抽乾了力氣。
江益揚看著他,嘴角一揚:「說清楚了,是你的本分。」
沒多說,轉身就走。
江益揚沒敢拍胸脯保證,可心裡有數——只要劉旺肯幫個小忙,他就能順手照應一下人家的家人。
「啥?你……要 ** 啥?」劉旺眼神一縮,手心冒汗。怕是坑人,自己栽進去連哭都來不及。
「別緊張。」江益揚咧嘴一笑,「就問個事,朱有明跟他娘關係咋樣?」
話音剛落,劉旺眉頭一擰,像是被拽進舊日記憶里。半晌才吭出幾句:
「那老傢伙孝得離譜,村里誰都知道。娘在,他就沒敢動過別的念頭。」
「老婆孩子早跑了,窮得叮噹響,留不住人。」
江益揚耳朵一豎,眼底閃過一道光。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
馮四海站旁邊,見江益揚神情不對,立馬湊近:「老大,咋辦?」
「人都有軟肋。」江益揚舔了下嘴唇,「朱有明最怕的,就是他娘出事。」
「咱們不跟他談,改找他娘。」
話音一落,人已經起身,大步往外走。
馮四海趕緊跟上,倆人像陣風似的卷出屋子。
劉清明看著背影直跺腳,衝上來一把拽住江益揚胳膊:「年輕人做事別莽撞!要是有新情況,必須第一時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