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被人當槍使,最後還得背鍋。
「朱有明,你心裡清楚我想要啥,別玩花樣,配合一下警察叔叔。」
「誰指使你的,現在說還來得及。」
江益揚聲音壓低,話裡帶勁。旁邊老爹也在邊上勸:
「娃,事到如今,坦白從寬。」
「娘,他們先動手的,怪不了我心狠。」
「該咋辦,我心裡有數。」
朱有明盯著地面,眼神一沉。
再沒理由替人扛雷了。
馮四海問起細節,他咬牙不吭聲。
嘴唇緊抿,連根汗毛都不動。
「說了也沒用,我全交給警察,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語氣硬得像鐵。
江益揚沒急,只輕輕點頭:
「你家吃穿住行,我兜底。」
「命也保得住。」
這話一出,朱有明肩膀鬆了半寸。
不到十分鐘,江益揚撥通劉清明電話。
那邊秒回,人馬直接上門。
安排妥當,劉清明想私下聊聊。
找了個沒人的巷口,牆皮剝落,風一吹就嗆人。
江益揚苦笑,先開口:
「劉所,真不是我亂來。要是送派出所,你們也難辦。」
「現在這樣,誰不痛快?」
他想起自己當初拍胸脯的誓言——違法的事,絕不碰。
可這回,是摸准了對方的軟肋,逼他開口。
劉清明聽完,愣了兩秒,哭笑不得。
越琢磨越覺得有理。
最後只能擺手:
「下不為例。」
轉身走了。
有了朱有明這條線,登報闢謠水到渠成。
江益揚等的就是這一刻。
沒幾天,幕後 ** 被供了出來。
消息傳來時,他正和馮四海喝著涼茶。
「這人我熟,郭長勝的心腹。」
「果然,還是姓郭的在背後搞鬼。」
馮四海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起來。
屋裡頓時炸了鍋似的響。
可下一秒,他竟咧嘴笑了。
「順著藤摸下去,那傢伙的位置還能坐穩?」
只要把會長拉下馬,往後就是只病貓,再沒力氣偷襲。
「四爺,您別指望太遠。」
江益揚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
馮四海臉上的笑僵住了。
一動不動,腦子裡轉了好半天。
五分鐘後,他搖頭:
「我活了一輩子,還真不如你看得透。」
報紙上的字剛晾乾,工地就重新轟隆作響。
郭長勝的副手蹲在局子裡,案子一錘定音。
江益揚鬆了口氣,回家時腿都快邁不動了。
裴桂清一把撲過來,拳頭砸他胸口,疼得他直咧嘴。
「你答應過我的,說好不瞞我!」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沒敢告訴女兒,怕孩子擔驚受怕。
這半年憋著,全藏心裡了。
「行行好,別打了。」
江益揚笑著攬她進懷裡,順手揉她頭髮。
「趙常那傢伙多嘴,可也是為了我好。」
「要是真出事,你連我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他掏出手機,隨手點開外賣。
「來碗牛肉麵,加個荷包蛋。」
裴桂清翻白眼,還是乖乖去廚房忙活。
飯剛端上桌,街口一陣吵嚷。
江益揚抬頭一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攔在前面。
笑得滿臉褶子,眼神卻像釘子。
「江老闆,久仰大名。」
話里沒一句實話,全是客氣。
他眼睛往裴桂清臉上溜,又朝江玉小臉湊。
伸手要捏小姑娘的臉。
江益揚猛地一拽,胳膊直接甩開。
「不認識你,也別碰我家的人。」
「再往前一步,我就讓你站著出去。」
江益揚臉色一沉,心知對方來者不善,可他懶得陪你玩這些虛的。
最煩的就是那種繞來繞去、藏著掖著的人。
男人見他態度冷,趕緊收了笑,聲音發緊:「江老闆,真不是我多嘴,就是個傳話的。」
「有人想見你。人已經在百富酒店訂好位置了。」
話到這兒就卡住,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他不過是跑腿的,搞砸了回去得挨揍,哪敢亂嚼舌根?
江益揚沒再逼他,人家都快哭出來了,還揪著不放幹什麼。
「百富酒店?」
他眉心一擰,嘴裡念著地名,裴桂清也湊過來琢磨。
這地方怪得很,誰約人見面還要鬼鬼祟祟?
正常人早直接登門了,哪用這麼遮掩?
忽然,江益揚眼神一跳,腦子裡像是炸開一道閃電。
裴桂清還在那兒歪頭皺眉,滿臉問號。
江益揚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先帶孩子回去,我一個人去就行。」
「胡鬧!」她立刻瞪眼,「萬一是個坑,有我在還能擋兩下。」
結婚這麼多年,她太懂他了。
這時候讓他一人赴約,八成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走。
當妻子的,這時候就得站出來,哪怕拼上性命。
話都說透了,江益揚還能硬著心腸趕她走?
一行三人到了百富酒店門口。
這縣城最近火得不行,百富剛開業,裝修亮得晃眼。
聽說背後老闆從沒露過臉,消費檔次,比崔月鴦那兩家酒樓還狠。
裴桂清站在門口,手心出汗,下意識搓了搓。
江益揚輕聲哄她:「別慌,來了就該來,怕啥。」
話音剛落,兩個穿黑西裝的攔在門前。
「先生,預約制,有預約嗎?」
語氣生硬,像在審犯人,全無半點服務的意思。
江益揚說明來意,對方冷笑:「信息不夠,查不了。」
「沒預約,誰都別想進。」
鐵板一塊,半點迴旋餘地沒有。
眼看時間快到了,裴桂清急得直跺腳。
江益揚卻忽然笑了,笑得冷。
「你們這廟太小,裝不下我這個小神。」
「不讓進?行啊,我不進就是了。」
轉身就走,根本沒回頭。
本來就沒求著要進這地方。
現在才明白——這不是服務員不懂事,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壓根不想讓他進門。
他轉身就走,沒半點猶豫。
那倆人急得直搓手,臉都白了。
「別走啊,先生!」
「真走了,我們怎麼跟老闆交代?」
他們哪是真心刁難,分明是被指使的。
可江益揚要是真甩手走了,後頭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你們老闆是誰?」
他問得輕,聲音卻壓著火。
兩人支支吾吾,吭哧半天,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江益揚懶得廢話,一把拉過老婆女兒。
「走,換個地方吃飯。」
樓上窗邊,郭長勝盯著樓下,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精了。」
「早該想到,我太低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