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萬人,都得記你這份情。」
江益揚擺擺手,聲音沉穩:「我在這長大的,根兒扎這兒。」
「走,是為了飛得更高。」
「可飛回來的時候,帶的可不只是翅膀。」
陳書記眼眶發紅,話音都在抖。
「好……好啊!」
連著點頭,嘴巴沒停過。
產業轉型的事,他拍了胸脯:
只要江益揚站穩腳跟,縣裡就砸錢上馬。
談完話,江益揚轉身回家。
進門就樂呵呵地把消息說了。
裴桂清沒接話,手指絞著衣角。
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江益揚……」
她張了嘴,又咽回去。
怕說重了傷感情。
江益揚心裡一緊,一把摟住她。
「咱倆誰跟誰?有啥不能說的?」
過了半晌,她才咬牙道:
「真要搬省城?你根在這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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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他當初怎麼一步步爬起來的。
泥里滾過的日子,背影都像刀刻。
現在又要換個地方重頭開始?
她心疼得慌。
江益揚聽完,突然咧嘴笑了。
笑得她直跺腳。
「傻瓜,我懂你心疼我。」
「可現在不是那會兒了。」
他低頭看著她:「以前一個人跑,想歇就歇。」
「現在呢?底下幾十號人等著飯吃。」
不為自己,也得為兄弟們往前沖。
不想再聊愁事,他牽起她的手。
「城南那套房,咱們也有份。」
「師傅明天就來,房子得先裝好。」
搬家,是態度。
家在哪,心就在哪。
裴桂清眼睛亮了。
笑著直嚷:「我提前收拾箱子!」
夜裡抱在一起睡得踏實。
天剛亮,江益揚就出門了。
四海會所門口,馮四海正喝茶。
見他來,眼皮都沒抬。
「四爺早知道我要來?」
江益揚咧嘴一笑。
馮四海慢悠悠放下茶杯: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江益揚在縣城打下的根基,
早就不是小魚小蝦能壓得住的了。
「四爺,你可真懂我。」
江益揚沒吭聲,直接把陳書記叫來談話的事,還有自己想去省城闖一闖的打算,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本以為得磨半天嘴皮子,結果馮四海聽完,二話不說就拍了板。
「錢你拿,人我給你配。」
話音一落,又補了句:「但有句話,得說清楚。」
這 ** 湖,心裡門兒清。有些事他不插手,但方向得把穩。怕江益揚愣頭青一頭撞進火坑裡。
「四爺,我想搞個傳呼台。」
「傳呼台?那玩意兒是幹啥的?」
馮四海一臉茫然,壓根聽不懂。
江益揚抬手點著桌上那部電話,掰開講:
「現在咱傳信,不就是打電話,或者靠人跑腿送信?」
他咧嘴一笑,「可送個字都收錢,能裝電話的幾家?連村口小賣部都沒幾個。」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語氣篤定:「四爺,外面早就不一樣了——人家有能攥在手裡說話的機器。」
馮四海下意識伸手去抓電話機,還問:「你是說……這玩意兒能拎著走?」
江益揚差點笑出聲,忙擺手:「不是這大塊頭!比這個小得多,能揣兜里。」
他比劃了下,手掌一合,又鬆開。
「再過幾年,這東西會滿大街跑。」
大哥大雖然貴,一時半會兒也砸不進百姓家。
真正能讓普通人隨便喊人、立馬回應的,反而是那個小小的傳呼機。
俗稱「BB機」。
這玩意兒從火到涼,也就幾年光景。
可就在手機還沒影兒的空檔,它就是王。
只要江益揚搶了先,賺翻了都不難。
「四爺,往後這東西准爆火,我就是衝著它去省城布局的。」
他說得直白,沒留半點彎子。
馮四海聽完,沒急著點頭,也沒搖頭。
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眼神,不像老頭子,倒像剛開了竅的少年。
你這小子,總能讓人眼前一亮。
以前是,以後也准沒錯。
那就別藏著掖著了,放手干!
我讓耗子跟著你,保准給你兜底。
馮四海這話不是客套。
省城遠,真有事他趕不上。
江益揚心裡清楚,點頭就接了。
「他倆在我身邊,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四爺放心,咱出去闖,絕不給您丟人。」
嘴上玩笑,話裡帶勁。
馮四海聽得直樂,笑得眼角都快裂了。
可剛聊兩句,人就撐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去忙你的吧,老胳膊老腿扛不住了。」
新家裝修有人盯,沒毛病。
味道散得差不多,一家三口搬進去那天,空氣里全是歡喜。
腳踩地板的那一下,心都軟了。
可好日子才過幾天,就得走。
臨走前,裴桂清一句話沒說,直接撲進懷裡。
臉貼著他胸口,輕輕顫。
「江益揚,那邊不許亂來。
要是哪天我帶著孩子過去,你可別想逃。」
她小聲嘟囔,手在他胸口畫圈。
眼神濕漉漉的,像要把人刻進骨頭裡。
江益揚使勁點頭,喉嚨發緊。
這次只是打前站,等時機一到,就把她們全接到省城。
有了這句話,她才算踏實。
心安了,就不瞎想了。
火車站,人擠人。
張浩和趙常在,雷小軍帶著技術隊也來了。
為啥帶他?
私下聊過一次,這小子腦子轉得飛快,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這種新玩意兒,靠的就是年輕人敢想敢試。
碰頭寒暄幾句,話題立馬切到正題。
「場地、設備,我都安排好了。」
江益揚一巴掌拍在雷小軍肩上,力道不小。
「到了地方,放開手腳,給 ** 出點樣子!」
雷小軍眼睛發亮,嘴角咧到耳根。
「江大哥,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兩人對視,一個笑,一個咧嘴,全是一副要幹大事的模樣。
遠處,火車汽笛拉長。
綠皮車緩緩停穩,車門一開,人群嘩地湧進去。
這一趟,前路未知。
可沒人想回頭。
當初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還不是靠著一股衝勁,把縣城翻了個底朝天?
現在,還是那股勁。
省城的風,吹得人耳朵發燙。
老鄉見老鄉,該是熱乎才對。
可劉春霞臉上寫滿嫌棄,眼珠子斜著掃過來,像看垃圾。
「聽好了,現在我叫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