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得掉渣的名字,早就不想認了。」
前一秒還笑著招呼,下一秒翻臉比翻書還快。
江益揚愣住,趙常手心直冒汗。
倆人對視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果然,劉春霞根本沒把他們當一路人。
「鄉下幾個窮親戚,不,連親戚都不是。」
「認識你們?丟人現眼。」
這話一出,江益揚手背突地跳了下。
剛才明明是她主動搭話的,怎麼轉頭就變了臉?
趙常差點拍桌子,脾氣衝上腦門。
「春霞,做人得講良心,咱真快忘了你這號人……」
話沒說完,那男人插了進來。
語氣輕飄飄,帶著刺。
「瞧你們這身打扮,怕是連大城市的門朝哪開都不曉得。」
他抬了抬手腕,錶盤閃得晃眼。
「我這塊表,進口的,跟你們說也沒用。」
江益揚盯著那塊表,胃裡泛酸。
這種人,真能活成這樣?
趙常冷笑一聲,小聲嘀咕:
「走吧,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老闆等著呢,別讓老前輩等急了。」
江益揚點點頭,轉身就走。
背影剛動,身後炸開一聲怒吼。
「站住!」
劉春霞追上來,臉色鐵青。
「春霞大姐,還有啥事?」趙常憋著火,真不想再理。
她卻咧嘴笑了,笑得刺耳。
「知道這是哪兒嗎?」
「吃頓飯的錢,夠你們種地十年!」
她下巴揚起,像在看兩個螻蟻。
男人站到前頭,嗓門壓得低卻帶著刺。
「你們在這兒混日子,是吃白飯的?」
「睜大眼睛看人,別啥人都往裡塞。」
話音落,一疊鈔票甩桌上,嘩啦一聲響。
他轉身,嘴角咧開,聲音又冷又硬:
「你叫江益揚?這輩子見過這麼多錢沒?」
工作人員立馬攔住江益揚,語氣還帶點得意。
「為了大家體驗,得管管閒雜人。」
江益揚苦笑,手心發涼。
真沒想到被劉春霞纏成這樣,時間全浪費了。
他抬手扶額,嗓子幹得冒煙。
「你好,我找你們老闆,能幫忙通個氣嗎?」
語氣不急不躁,像問街邊小販買根冰棍。
可這話一出口,周圍鬨笑炸鍋。
連那工作人員都翻白眼:「老闆忙得很,誰都能見?」
「兩個廢物!」劉春霞衝著工作人員吼,眼神凶得像條瘋狗。
「沒聽見規矩?滾出去!」
她往前一步,一把推在江益揚胸口。
力氣不小,可人沒站穩。
江益揚側身一躲,她身子一歪,差點跪地上。
臉漲紅,牙咬得咯吱響。
「寶貝兒,他們這麼欺負我,你不管?」
眼淚快飆出來,聲調卻還帶著狠勁。
趙常皺眉,忍不住開口:「春霞,是你自己腳滑,怪誰?」
男人不聽,直接衝過來,一把揪住江益揚衣領。
「道歉!現在就道歉!」
江益揚冷笑,聲音輕得像耳語:
「講道理的人,也配 ** ?」
男人臉一沉,拳頭捏得響。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道理?」
「不低頭,今天讓你爬都爬不起來。」
工作人員抖著手,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剛想點頭,江益揚忽然低聲說:
「喊你老闆來,他會收拾這爛攤子。」
「這……」她張嘴,吞吞吐吐。
男人嗤笑一聲,指節敲桌:
「鄉下人裝什麼大款?老闆會認識你們?」
空氣凝住,江益揚緩緩抬頭。
手指蹭了蹭袖口,眼皮都沒抬。
你去傳話,你家老闆要是不罵你,才怪。
開除都算輕的。
男人話音剛落,劉春霞就衝著江益揚吼開了。
嗓門大得能掀了頂棚。
「我最清楚這些鄉巴佬。」
「第一次進城,壓根不知道這兒一餐多少錢。」
「被我拆穿了還死撐面子,硬說認識你們老闆。」
兩人一唱一和,像練過似的。
幾句話下來,工作人員臉上的疑慮全沒了。
她湊近江益揚,聲音壓得低:
「趕緊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姑娘,真要這麼幹?」
「我不認得你老闆,可我這張臉,在這兒還是有點分量的。」
江益揚還想給對方留點台階。
可人家根本不接招。
行吧。
來這兒就是打個招呼,圖個方便。
見不到人,錯在他們自己。
「趙常,走。」
「別在這兒礙事。」
江益揚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可劉春霞和男人看得直樂。
笑得越大聲,越覺得是心虛。
電梯「叮」一聲開了。
從裡面走出個人,工作人員立馬堆起笑。
「楊總!」
遠遠地喊,生怕沒聽見。
可楊濤臉色難看。
眉頭擰成疙瘩,眼神直接掃向江益揚。
「吵什麼?剛才那陣動靜是咋回事?」
他不是聽錯。
這事兒必須查。
工作人員手心冒汗,結結巴巴。
劉春霞卻在一旁冷笑。
「江益揚,你不是說認識人家老闆?」
「怎麼瞧著人家連你是誰都不曉得?」
「這次怕是裝過頭了。」
男人也跟著補刀。
只有江益揚,嘴角悄悄翹起。
「楊總,有倆人冒充您朋友。」
「我正趕他們走。」
這話一字不落進楊濤耳朵。
他只看到江益揚背影,不熟。
但心裡咯噔一下。
「你認識我?」
問出聲時,人已經往前邁了兩步。
劉春霞又開始起鬨:
「江益揚,趁早滾蛋。」
「被人當場揭穿,臉往哪兒擱?」
「我可不想跟你們一個村的。」
「丟不起那人。」
她說得像個好人。
其實只想踩一腳,抬自己。
江益揚抬眼,嘴角一揚,那笑裡頭透著幾分熟稔。
「春霞,小時候你可沒這麼難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不緊不慢:「真要我走,你也說得出這話?」
話音剛落,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動作乾脆利落。
「楊總,四爺讓我捎句話——問候您呢。」
「馮四海?」楊濤一愣,隨即眉開眼笑,手一伸就接過信紙。
掃了幾眼,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原來是你啊!早聽說老馮提過你,我還以為是吹牛。」
他拍了拍江益揚肩膀,語氣親得像多年兄弟。
「來都沒打聲招呼?我親自下樓接你多好。」
劉春霞站在一旁,臉色瞬間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