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強咬牙切齒。
心裡憋著火,可在這地方罵人,傳到領導耳朵里不是鬧著玩的。
只能壓著嗓門說兩句狠話。
「別到時候賠光家底,哭都找不到地方。」
江益揚抬眼看了他一眼。
沒搭腔,也沒動。
兩人的梁子早就結了,現在又添新仇。
低頭哈腰,反而讓人看扁。
「胡老闆,領導的話清楚得很——誰有本事,誰上。」
「飯碗是誰的,得看真本事。」
這話一出口,胡廣強臉都綠了。
他知道自己拿江益揚沒轍。
啐了口唾沫,轉身就走。
腳步重重,像是踩在刀尖上。
楊濤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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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他也要進來,我拼死也不會讓你蹚這渾水。」
「這地方,我都不夠他打的。」
「你更不行。」
他聲音發顫。
江益揚卻只輕輕拍了下他的肩。
「怕什麼?」
「這局,我才剛熱身。」
楊濤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江益揚看了直想笑。
他咧嘴一笑,聲音不緊不慢。
「楊總,路是我自己選的,沒後悔。」
心裡早盤算好了,就算胡廣強橫插一腳,也不過是小浪花。
楊濤一聽,繃著的臉鬆了,嘴角往上一扯。
臨走前還補了句:「胡家兄弟一個明面一個暗地,黑的白的都厲害,你別大意。」
他夾在中間,能不動就不動,這道理江益揚懂。
謝過之後,人就回了客棧。
趙常早就蹲門口等著,眼珠子都快轉成風火輪了。
見江益揚進門,猛地跳起來,嗓門拔高。
「江益揚!你跑一趟,總不能空手回來吧?」
「說說,領導咋說的?」
問得急,話像連珠炮。
可當聽說胡廣強也要做同款產品,搶他們碗裡的肉時,趙常炸了。
「這倆 ** 腦子進水了吧?非要找事?」
「比拳頭?我怕過誰!」
話沒說完就想衝出去干架。
還沒動,被江益揚一眼瞪住。
這時候發脾氣,跟送菜有什麼區別?
江益揚攔住他,轉身就去聯繫雷小軍。
證照到手了,兩邊就得開干。
「啥?!」趙常嗓子眼一緊。
舌頭打結,喉嚨發乾。
他拼命咽口水,可還是控制不住心慌。
「兩頭開工?你瘋了?」
設備調不好,信號收不了發不了,全廢。
「咱們底子薄,真砸了鍋,錢都沒地方借。」
「到時候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盯著江益揚,一句話憋在胸口。
可接下來那句,直接讓他腦袋嗡的一聲。
「你……剛才說什麼?」
江益揚瞅著兄弟那副愁眉苦臉樣,心裡直發緊。
他一咬牙,直接甩出一句狠話:
「不光要開工,還得加生產線,干到天亮都得干。」
趙常耳朵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杵在原地半天沒動。
可等江益揚把後頭的盤子全抖出來,他眼睛突然一亮,差點蹦起來。
「真能這麼幹?」
江益揚點頭,聲音壓得低,但字字帶勁。
時間就是命,拖一天就少一分勝算。
胡家兩兄弟突然殺進通訊圈,背後肯定有高人撐腰。
人家底子厚,咱們耗不起。
想活命,只有一個字——快!
只要產品比他們早一步上架,客戶就能搶到手。
虧本怕什麼?做生意的,就得敢賭。
江益揚看懂了趙常心裡那點小九九,一句話就把人說通了。
幾天後,大伙兒跟上了發條似的,連喘氣都嫌浪費時間。
趙常和張浩沖在最前頭,幹活比誰都狠,一句怨言都沒冒出。
江益揚也沒歇著,事兒一堆,得一件件辦。
省城最熱鬧的街口,滿眼都是小鋪子。
可江益揚一眼掃過去,壓根沒往那些賣米麵油鹽的小店看。
他的目光釘在一家掛著沃爾牌子的大商場上。
這超市以後全國到處是,縣城都能開好幾家。
可現在,全省只有一家。
江益揚盯著它,跟盯住一塊金疙瘩似的。
他要把這家店拉成自己的盟友。
張浩一聽,驚得差點跳起來:
「江大哥,那是大商場,咱能搭上線?」
「能不能,試試不就知道?」
江益揚早打定主意,必須親自去趟沃爾。
事成不成,哪輪得到瞎猜?
話都說到這份上,張浩還能咋說?
趕緊點頭,轉身就忙活去了。
「趙常手頭有事,我陪你走一趟。」
張浩搓著手,一臉認真:
「這是人情世故,談合作總不能空手上門。」
「哦?你倒是學得挺快。」
江益揚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耗子,跟著四爺混,真把你給教精了。」
江益揚的手剛搭上張浩肩頭,語氣輕得像片落葉。
可這話一出口,張浩腦袋嗡地一下。
「這次不按常理走。」
江益揚話音沒落,人已經轉身往裡走。
張浩愣在原地,嘴張著合不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誰上門談合作,還擺出這種架勢。
「江哥,你真不是開玩笑?」
張浩搓著手心,額頭冒汗。
沒人求你,你倒要人家反過來跪著求你?
這哪是做生意,簡直是耍橫。
可江益揚連回頭都懶得看,背影筆直,走得乾脆。
張浩咬牙,只能跟上。
剛進商場大門,人潮就撞了上來。
擠得前胸貼後背,連喘氣都費勁。
「江哥,你看這生意,紅得發紫!」
張浩指著櫃檯,聲音發顫。
好幾塊招牌前排著長隊,顧客搶著買,店員手忙腳亂。
可就是這麼個地方,江益揚眼睛都不眨,直接繞開。
「這角落,狗都不稀罕。」
他隨口一說,張浩差點摔地上。
「一年租金快十萬!就算靠邊,也搶破頭啊!」
張浩急得直撓頭。
可江益揚根本不理。
他盯著正 ** 那塊黃金鋪位,眼神發亮。
那兒早被人占了。
想換?至少加三倍。
張浩正想開口勸,回頭一看——
人沒了。
「江哥?等等我!」
他追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都快炸了。
轉過拐角,江益揚停在一間辦公室門口。
門縫透出光,隱隱有說話聲。
江益揚抬手,食指抵在唇上。
「噓。」
張浩一愣,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鬼樣子,到底要幹啥?
江益揚剛穩住呼吸,耳朵一動,屋子裡就傳出動靜。
「輕點……行不行?」
「王經理,我這麼拼,那間鋪子總該歸我吧?」
女人話沒說完,突然悶哼一聲,像是被什麼壓住了喉嚨。
張浩傻眼了,當場脫口而出:「江大哥,這屋裡幹啥呢?」
「這女的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