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有麻煩?當然有。可哪次不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第二天,尋呼機就上了沃爾商場的櫃檯。
結果第一周,銷量慘得像沒人知道這玩意兒。
楚嫣然又來了,這次眼圈發青,聲音抖得不像話。
「江益揚!你到底在搞什麼?」
她一把扯住衣領,指甲掐進掌心。
「之前說得多神?現在呢?一堆廢鐵擺在那兒!」
她指著中心鋪位,那地方當初是她硬擠出來的。
如今虧得底朝天,公司高層都在背後議論。
她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比罵還狠。
「在國外混了一圈,回來啥也沒幹,反倒砸了場子。」
她嗓子發啞:「你是不是想讓我死?」
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地磚上。
江益揚沒吭聲,只默默翻出當初的會議記錄。
「你忘了?當時我可是一直反對的。」
楚嫣然氣得臉都漲紫了,可她心裡清楚,江益揚沒撒謊。
她轉身就走,背影繃得死緊。
等了好久,人總算緩過勁來,眼神也沉下來。
「江益揚,懶得跟你扯這些。」
「現在這局面,要麼一塊玩完,要麼……你說個痛快。」
她盯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男人平時蔫頭耷腦,可眼下,眼神里藏了點東西。
問了幾遍,他一個字不答。
心一點點涼透。
「楚**,我們只能等。」
「等?等什麼?等天塌下來?」
她瞪圓了眼,聲音抖得厲害。
江益揚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那邊廂——
「哥,你真狠,江益揚那小子在商場甩你臉,現在全給你找回來了。」
胡廣山想起那天被踩臉的屈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胡廣強咧嘴一笑,得意得不行。
「他算個屁?配跟我動手?」
他湊近弟弟,壓低嗓音:「還有招,只是……」
一巴掌拍在兄弟肩上,話剛出口,胡廣山直接笑出聲。
「妙!太妙了!」
「哥,這事交我,保准讓江益揚滾出省城!」
拳頭捏得咯咯響,轉身就往工地沖。
手底下那幫人,全是能打的主,這時候正好派上用場。
胡廣強也沒閒著,電話一個接一個撥出去。
「江益揚,你再牛,也得看這是誰的地盤。」
安排妥當,他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等消息。
等不到,就不叫等。
晚上還沒到,一伙人衝到沃爾商場門口。
推搡打罵,一眨眼就幹上了。
慘叫連成片,周圍人都圍過來。
熱鬧是熱鬧,可沒人注意到——
一個女人正盯著打架的場面,後腰被人輕輕一碰。
下一秒,口袋裂了。
紅布包著的一疊錢,沒了。
小偷!抓小偷啊!
門口又亂了。
又是那群人,成天堵在商場外頭。
楚嫣然站在櫃檯後,手心發燙。
這事兒不是第一次。
前天有人撞翻貨架,昨天又有人往地上撒紙片。
一連好幾天,鬧得顧客都繞道走。
她瞪著新上任的經理,聲音像刀子刮玻璃: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對方臉都白了,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誰不知道背後有人撐腰?
那些人跟蒼蠅似的,一有動靜就撲過來。
可偏偏沒人敢說是誰。
楚嫣然咬牙,手指在桌沿上敲。
原想去找江益揚,可想起他那天的話,又把話咽了回去。
「光等能等到啥?」她嘀咕。
嘴邊的話剛冒頭,被她猛地掐住。
經理沒聽清,正要問,抬眼對上她的眼神,立刻閉了嘴。
但話還是得說。
「外面那堆人,天天來鬧,哪會是沒緣由的。」
「您得想清楚,別為了點小事,把底牌全搭進去。」
這話聽著輕,卻字字帶刺。
楚嫣然低頭,手指捏緊。
她不傻。
可現在不能動。
另一邊,江益揚辦公室里也炸了鍋。
「胡家那是明擺著欺負人!」趙常一拳砸下去,桌子震得嗡嗡響。
「人家搶先賣貨,現在還派人堵門,這是要往死里整我們!」
張浩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響。
雷小軍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江大哥,真不打算動手?」張浩嗓子發啞。
「再這麼下去,咱們的臉面都丟盡了。」
江益揚沒說話。
只輕輕掃了眼窗外,慢悠悠說:
「等。」
會議室里空氣凝固。
沒人動,沒人開口。
會議結束,人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雷小軍還坐在那兒。
「小軍,」江益揚從抽屜里掏出個東西,扔過去。
是傳信機,市面最火的那款。
「他們靠這個起家。」
「現在,輪到咱們看了。」
江大哥,我真沒聽懂你這意思。
雷小軍眉頭擰成疙瘩,那玩意兒他們早研究透了,跟自家傳呼機比,沒差多少。
可江益揚一聽,笑得眼睛都快眯沒了。
「要是真能往死里搞點新花樣,能不能翻過身,把殼子掀了?」
這話一出,雷小軍當場愣住,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江益揚也不急,慢悠悠走到窗邊,掏出煙盒,啪地彈出一根,點上。
菸頭明滅,像在等什麼。
三分鐘過去,雷小軍猛吸幾口空氣,手心全是汗,終於穩住。
「江大哥,說起來容易,幹起來難。」
「咱現在技術壓著別人一頭,還怎麼往上蹦?」
他苦笑,臉都沉了。
國家底子薄,想搞突破?難如登天。
在他眼裡,江益揚這人就是光會吹牛。
可江益揚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話沒說完,只輕輕一提,雷小軍臉色唰地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啥都沒說,心照不宣。
接下來幾天,省城炸了鍋。
江益揚廠子裡的東西被人貼上「假貨」標籤,報紙上全是罵聲。
沃爾商城一夜之間成了全城笑話。
楚嫣然原以為撐過去就行,結果現在腸子都快悔斷了。
消息一來,她甩下文件就衝出門,直奔江益揚辦公室。
「江益揚!你看了今天的報紙嗎?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
她牙咬得咯吱響,渾身發抖。
再這麼下去,她就得被當眾踩在腳下,連爹都救不了。
屁股位置,怕是要挪了。
「楚**,你急成這樣?」
江益揚忽然笑了,臉上的笑比陽光還刺眼。
他站起身,倒了杯熱茶,慢條斯理遞過去。
「之前讓你等,現在——等到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