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腦子嗡了一下,以為自己昨晚沒睡醒。
可江益揚眼神穩得像塊鐵,她瞬間清醒。
「你是說……」
話還沒出口,江益揚抬手一攔。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行,說出來反倒累。
時間金貴,誰還有空廢話?
「楚**,他們說咱產品是冒牌貨,拿報紙砸咱們。」
江益揚翹著嘴角,眼底亮得發狠。
楚嫣然一聽就懂了,眉頭一擰,手心卻冒汗。
「你真有譜?」她聲音壓得低,像怕驚動誰。
「廢話。」他嗤笑一聲,「要是沒把握,老子能在這兒笑?」
話音落地,她脊背一松。
那股勁兒,是信了。
正巧胡廣強在那邊吹牛皮,說自家地盤鐵桶一般,沒人敢碰。
突然,一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衝進來。
是胡廣山。
臉漲成豬肝色,額頭全是汗。
「哥……出事了!」他抖著手,話都說不利索。
胡廣強臉色立馬沉了。
「慌什麼!你如今也是有錢人,還跟個潑婦似的亂跑?」
一腳差點踹過去。
可下一秒,那人嘴裡蹦出幾個字——
「江益揚……搞出新機器了。」
空氣驟然凝住。
胡廣強猛地站起,椅子腿刮過地面,刺耳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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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傳呼機還能升級?」
「不是升級,是翻天!」胡廣山從兜里掏出一台破玩意,啪地摔在桌上。
拆開外殼,一張小卡片露出來。
胡廣強抓過去,指尖發抖。
「就這麼點東西……就能讓信號飛出十里地?」
他死命搖頭,不信。
可那卡片上的紋路,分明透著一股邪性。
「不可能……這不可能!」
可事實擺在眼前,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江益揚…… ** 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他咬牙切齒,嗓門拔高。
胡廣山腦袋埋下去,聲音發顫:「現在……他家的貨,全城搶光了。」
「咱們的地盤,一塊都沒剩下。」
「大哥,咱……得動手了。」
「要不,再干一票老本行?」
胡廣山手抖得厲害,指甲掐進掌心都沒察覺。
臉漲成豬肝色,喉嚨里憋著火,恨不得砸了桌子。
胡廣強抬手就扇,啪的一聲脆響,打得他歪頭撞牆。
「廢物!江益揚這一鬧,咱們前頭白忙活了!」
「你腦子進水了?人家產品碾壓我們,這局還怎麼打?」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之前鋪天蓋地的口水戰,現在全成了笑話。
胡廣山張了張嘴,話堵在嗓子眼,腳底發虛。
可胡廣強忽然笑了,聲音像從棺材縫裡擠出來的。
「江益揚算什麼?外鄉人也配得意?」
「收拾他,我有的是法子。」
兄弟倆在屋裡嘀咕,陰笑滲進牆縫,連空調都涼了。
另一邊,江益揚正給酒杯滿上。
楊濤酒店,全場免單,客人隨便吃喝。
他站起身,舉杯,嗓門亮堂:「這段時間,誰都不容易!」
「來,幹了!」
話音落地,酒杯碰撞,笑聲炸開。
趙常帶頭起鬨,唾沫橫飛:「胡家那倆廢物,折騰半天,反成墊腳石!」
張浩緊跟著舉手,一撇嘴:「那是當然!比江大哥差遠了——」
說著,小拇指朝下一戳,全場笑翻。
剛熱鬧到勁頭上,門口影子一晃。
楊濤猛地衝過去,回來時臉色鐵青。
包廂門一開,氣氛驟冷。
眾人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江益揚也停了動作。
「楊老闆,出啥事了?」江益揚問。
楊濤嘆氣,嘴唇動了又動,最後咬牙吐出一句:
「胡廣強來了。」
「說要見你。」
他在省城混了十年,眼睛毒得很。
那一瞬,他就聞出不對味兒。
「要不我趕人走,你們接著樂?」
這話還沒說完,江益揚咧嘴一笑,端起酒杯。
「不用。」
江益揚站起身,沖外面揚了揚下巴。
「人找上門了,躲什麼?」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沒半點遲疑。
其他人想攔,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胡廣強站在院門口,臉上的笑跟塗上去的一樣。
兩人對上眼,沒撕破臉,也沒動手。
反而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跟老朋友似的。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胡老闆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串門?」
江益揚一邊說,一邊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胡廣強眯起眼,聲音壓低:「你那機器,賣得比我快。」
「便宜得離譜,還比我們的好用。」
他語氣裡帶著火,可眼神卻沒亂。
江益揚聽得直樂,順手抓起茶杯抿了口。
「當初你截我客戶,我咋沒吭聲?」
「現在輪到你吃虧了,反倒急了?」
這話一出,胡廣強手指微微一顫。
他愣了下,隨即咧嘴一笑。
「兄弟不懂事,惹了你,我替他賠個不是。」
江益揚沒接話,只盯著他看了兩秒。
心裡早把對方翻來覆去扒了三遍。
這人從不乾沒好處的買賣。
突然示好,准沒好事。
「你那位二弟,可是說要讓我『躺進棺材』。」
「現在倒改口了?怕是連自己都騙不過吧?」
胡廣強臉色一僵,喉結動了動。
笑意僵在臉上,像被人捏住的紙片。
他低頭咳嗽兩聲,重新堆起笑臉。
「那是氣話,誰真當真啊。」
「咱們做生意,圖的是長遠,何必為點小事傷和氣?」
江益揚慢悠悠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上,啪地一聲。
他抬頭,眼裡沒溫度。
「合作?行啊。」
「但你得先告訴我——」
「你想怎麼分這塊肉?」
胡廣強一拍桌子,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錢我們出,這事兒沒得談。」
江益揚沒接話,手裡的茶杯轉了圈。
他抬頭看人,眼神像刀子似的。
「你真當自己是東家了?」
「廠子賣你一半,決策權卻歸你?腦子進水了吧?」
胡廣強臉一僵,差點把嘴裡的煙給咬斷。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江益揚咧嘴一笑,聲音輕得像耳語。
「不愁銷量,不缺訂單,我犯得著交權?」
「為點蠅頭小利就砸招牌,你這是要命啊。」
一句話噎得胡廣強喘不過氣。
憋了半天,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句狠話:
「姓江的,這局還沒完。」
「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怪我心狠。」
江益揚沒搭理,轉身就往包廂走。
路過時還順手碰了下酒瓶,叮的一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