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太狠了。」
「狠?」江益揚眨眨眼,輕輕吹了口氣,「叫『借刀 ** 』。」
「借的不是刀,是他的野心。」
趙常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行吧,你贏了。」
「下次再有這種事,別一個人扛。」
「我知道。」江益揚眯起眼,聲音低沉,「因為這次,我還沒開始動真格的。」
趙常臉都白了,結巴著:「這事兒……跟我有啥關係?」
江益揚沒急,慢悠悠走過來,手一搭他肩,力道重得讓他差點踉蹌。
話剛出口,趙常就笑出聲,笑得直拍桌子。
「外頭都說我跟洋人勾搭,把廠里的底細往外賣。」
「可真要賣的,壓根不是技術——是他們的錢。」
江益揚心裡清楚,多虧趙常那回罵得狠,才讓萊頓徹底放下防備。
現在分廠開工,錢像流水一樣往裡灌。
江益揚一邊講,一邊觀察趙常臉色。
「江益揚,洋鬼子精得很,不傻。」趙常皺眉,「他要是發現光有股份,碰不到核心機密,還能乖乖掏錢?」
這話沒錯。
萊頓要是翻臉,八成得找上門來算帳。
可江益揚只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嚇人。
「他要的是股份,又沒說要技術。」
一句話,趙常愣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這哪是算計,簡直是文字 ** 陣。
江益揚玩這套,萊頓連祖宗都得拜。
趙常豎起大拇指,憋不住地夸:「你這心眼,真夠邪門。」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裝糊塗,等對方自己露餡。
日子一天天過。
分廠產量蹭蹭漲,利潤滾雪球似的往上堆。
按理說,萊頓該樂開花。
可他反倒氣得衝進辦公室,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一見江益揚,直接掀桌怒吼:
「江益揚!咱倆是兄弟,你咋能這麼坑我?」
一口中文夾雜洋腔,聽得江益揚直搖頭。
可有些事,得等對方自己開口。
江益揚在心裡冷笑:老狐狸,別急。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吹著熱氣。
瞧見這模樣,萊頓炸了。
衝上來一把奪過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茶水濺到鞋面,江益揚眼皮都沒抬。
他緩緩起身,目光釘在萊頓臉上。
冷得像冰。
「江益揚,你到底想幹啥?」萊頓強撐鎮定,還想賴帳。
江益揚嗤笑兩聲,懶得廢話。
「少在這兒扯皮。」
萊頓臉都綠了,手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
「我砸錢建廠,你倒好,連個技術都不給?」
江益揚坐在那兒,手指輕輕敲著桌沿,笑得挺無辜。
「當初是你自己要入股的,誰逼你了?」
他心裡翻白眼,這事兒真沒法說。
全是萊頓一口一個「合作愉快」,自己才照辦的。
現在人來了,拍桌子喊冤,還裝什麼清高?
江益揚沒搭理,就盯著對方看,眼神像在看個笑話。
「分廠的人都是總廠調來的,新來的小工只能打雜。」
萊頓急得直搓手,額上青筋蹦出來。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技術!」
江益揚慢悠悠地站起身,伸手撣了撣衣角。
「股東有分紅權,沒管理權。」
「你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沒說要管技術啊。」
這話一出,萊頓整個人愣住。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像是被人當猴子耍了。
咬牙切齒,差點把後槽牙都咬碎。
可再氣也拿江益揚沒辦法,人家壓根不接招。
「行,我加錢!」萊頓聲音發顫,「你要多少,我給!」
「看在咱們認識這麼多年,總不至於不講情面吧?」
江益揚聽了,輕笑一聲,懶得回他。
「建分廠本來就是合作,股份是該給的。」
「但你想白拿核心技術?做夢。」
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
可那股冷勁兒,直接往人骨頭縫裡鑽。
「龍國人講究公平交易。」
「你這叫——一邊占便宜,一邊還想搶飯碗。」
萊頓臉色漲成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響。
可再不甘心,也沒法子。
江益揚轉身就走,背影沒半點遲疑。
門關上的聲音清脆,像在耳膜上砸了一拳。
萊頓癱在椅子上,腦袋嗡嗡響。
之前那麼拼命鋪路,換來的不過是一張薄薄的股份書。
到頭來,自己成了那個最蠢的。
「江益揚!你真敢這麼幹?」
「我可是華萊國人,你就不怕鬧出大事?」
萊頓氣得手直抖,話都快咬碎了。
可他那點小算盤,江益揚早看穿了。
布這局的時候,就沒指望他能服軟。
江益揚緩緩轉身,嘴角一揚。
「你們洋人一百年前就進咱家地盤燒殺搶掠,現在還想白嫖技術?」
「當龍國人都是睜眼瞎?」
這話一出,萊頓臉色發青,差點當場倒下。
屋裡頭,一群人盯著門口。
見萊頓耷拉著腦袋走出來,憋著笑都快岔氣了。
趙常眼神變了,剛才還皺眉,現在徹底鬆了。
這不是損公肥私,是給國家爭臉。
可萊頓真會咽下這口氣?
沒過半天,動靜就來了。
江益揚這邊也沒閒著。
屋裡氣氛緊繃,大伙兒全在嘀咕。
「江總,真搞這麼大,會不會惹上國際糾紛?」
話音剛落,一群人都點頭。
國外資本可不是吃素的,要是翻臉,那可真要打起來。
「對啊,這要是弄不好,咱們全完了。」
一個個愁眉苦臉,生怕被牽連。
江益揚卻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他們動手,我們接招就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有人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江益揚瞧在眼裡,笑得更開心。
沒一會兒,有人忍不住開口:
「省里那邊……啥態度?江總知道不?」
江益揚眉頭一擰。
這確實沒想到。
可他心裡有數。
龍國官方,向來不吃這套。
哪怕是個小縣城,出了事也立馬站出來撐腰。
現在是核心技術,對方想搶?
門都沒有。
「信國家。」
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只能等,靜觀其變。
真到了沒法收場的地步,再想辦法。
反正一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
江益揚剛踏進辦公室,桌上的文件就啪地被拍響。
領導眼皮都沒抬,嗓音冷得像凍過的鐵。
「你就是江益揚?」
一句話砸下來,空氣都凝住了。
秘書慌忙關門,動作快得像逃命。
江益揚站在原地沒動,手心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一關躲不掉,早有準備。
「我來是為廠子的事。」
聲音不大,卻穩得像釘在地里的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