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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審訊室外的無聲交底

2026-09-27 23:32:19 作者: 柒梓陌

  「是他先動手,那小子進倉庫就拿刀,招招都衝著要害來。」

  崔元道坐在審訊桌後,傷臂纏著繃帶,氣焰比在倉庫時更盛。

  單向玻璃外,李采河抱著記錄板,筆尖幾次劃出表格橫線。

  黑色套頭衫已經送檢,他換回袖口脫線的舊西裝,外套虛搭在傷肩上,臉上不見血色。

  宋河天托住記錄板下緣。

  「身體不舒服就坐下,記錄交給別人。」

  「電擊器的聲音還留在耳朵里,過會兒就好。」

  李采河咬住下唇內側,等手腕沒那麼抖了,才重新落筆。

  朱泰善站在燈影里,看著那隻握不穩鋼筆的手。

  這個人能從三名持械者手裡脫身,如今卻披著一碰就碎的皮囊,接住宋河天毫無保留的擔憂。

  

  審訊室內,警員調出陶瓷刀的照片。

  「這把刀屬於誰?」

  「李采河,他拿刀捅人,我們只是攔他。」

  「你們帶著短棍和電擊器,還把趙民旭綁在倉庫里,也叫攔人?」

  崔元道抬了抬傷臂。

  「債務糾紛,我們找欠錢的人談話,李采河跟他是一夥的。」

  宋河天轉動腕上的舊錶,望向李采河。

  「你認識趙民旭嗎?」

  「沒見過,我查到套牌手續與物流園有關,想先確認地址,進去後便遭到圍堵。」

  「為什麼沒提交外勤申請?」

  「我打過朱檢察官的電話,打不通,線索又不能等。」

  宋河天盯了他片刻。

  「采河,你對付那三個人的動作,比警員還熟練。」

  記錄板停了半拍,李采河隨即弄亂呼吸。

  「我太害怕了,那把刀是從地上撿的,後來做過什麼,我記不清了。」

  玻璃另一邊,崔元道拍響桌面。

  「他撒謊,他動手時連眼睛都沒眨!」

  宋河天沒有追問,只越過李采河的肩頭,看向朱泰善。

  朱泰善推門進入審訊室,將債務清單摔在崔元道面前。

  「去年至今,你在四家地下賭場欠下一億七千萬韓元。」

  崔元道掃過紙頁。

  「錢已經還清,跟今天的事情無關。」

  「今天下午四點十分,大成物流的關聯帳戶替你結清全部債務,十分鐘後你進入三號倉庫,五點零三分襲擊李采河。」

  銀行流水被推到他手邊,轉帳時間已經圈出。

  「你說這是債務糾紛,那麼誰的債務,需要先替你還掉一億七千萬?」

  崔元道轉頭望向單向玻璃。

  「我替公司辦事,老闆幫我還錢,也犯法嗎?」

  「要看你替他做了什麼,你的同伴已經承認,他們提前封閉通風口,趙民旭也由吳子賢的人送進倉庫。」

  朱泰善展開另一份筆錄。

  「你們接到的命令,是抓住清理者。」

  崔元道連翻兩頁,汗水順著額角滑下。

  「他胡說,我們沒提過清理者,也不知道吳老闆是誰。」

  朱泰善按住筆錄。

  「我還沒說是哪位吳老闆,你怎麼知道這個稱呼對應誰?」

  崔元道的手停在簽名頁上。

  玻璃外,宋河天打開門禁記錄。

  李采河下午四點零七分從側門離開,沒有領取支廳配發的防衛裝備,陶瓷刀也不在裝備清單內。

  再抬頭時,李采河已經握穩鋼筆,字跡重新落回橫線。

  審訊室里,朱泰善將現場平面圖推到崔元道眼前。

  「你說他進門便持刀攻擊,可第一處血跡距入口十五米,沿途沒有打鬥痕跡。」

  筆尖點在封閉的入口。

  「一個準備襲擊你們的人,為什麼要走進倉庫深處,再等你們封死退路?」

  崔元道舔過乾裂的嘴唇,沒能答出來。


  陶瓷刀照片隨即壓上債務清單。

  「刀上只有一名傷者的血,你們卻帶了兩根短棍和一支電擊器,傷口軌跡也符合突圍時的揮割動作。」

  朱泰善翻開傷情報告。

  「沒有刺向頸部和胸腹的傷口,你若堅持指控蓄意殺人,我會申請重新鑑定,再把你的債務資料一併移送法庭。」

  崔元道盯著照片,肩膀慢慢垮下。

  「我們只想嚇唬他,老闆說他妨礙收債,讓我們給他點教訓。」

  「誰下的命令?」

  「崔東尚,物流園副主管。」

  「吳子賢參與了嗎?」

  「電話是崔主管打來的,我沒見過吳老闆,只負責堵住李采河。」

  改口證詞被記錄下來,警方隨即申請核查通聯數據。

  崔元道既然推出崔東尚,剩下兩名打手為了減輕罪責,也不會繼續替他守口。

  朱泰善走出審訊室,宋河天正靠在單向玻璃旁,拇指扣著舊錶錶帶。

  「你提前查過他的債務,早知道他們會改口。」

  「花錢雇來的打手,最怕報酬變成犯罪所得。」

  「那李采河的陶瓷刀和身手呢?」

  「先查清誰布置了倉庫,再判斷他該承擔什麼責任。」

  宋河天看向牆邊的李采河。

  「你們瞞著我的事,已經夠單獨建一份卷宗了。」

  「先把檔案借閱單填對,等你取得權限,我會讓你看。」

  朱泰善示意李采河跟上。

  宋河天目送兩人離開,再次調出門禁記錄與醫務報告,搜索陶瓷刀的材質。

  穿過審訊區後,朱泰善帶李采河進入消防通道,避開沿途的收音設備。

  李采河停在兩級台階外,傷肩碰上扶手,呼吸隨之發緊。

  「這樣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長官指的是私自外出,攜帶陶瓷刀,還是向調查人員說謊?」

  「全部。」

  「如果提前報告,您會讓我獨自進入物流園嗎?」

  「不會,我會申請搜查令,聯繫警方,再讓你合法進入。」

  「趙民旭等不到,崔東尚今晚就會轉移人和物。」

  「所以你獨自進了陷阱,差點和趙民旭一起消失。」

  李采河從記錄板夾層取出一枚儲存卡。

  「我進入倉庫前接入外部監控箱,複製了趙民旭最近七天的出入影像。」

  「為什麼沒交給警方?」

  「裡面有專案資料,我得先確認誰能看,也得確認您會不會依法處理我。」

  朱泰善攤開手。

  「現在確認了?」

  「您拆穿了假證詞,也沒替我刪除傷人記錄,我暫時相信您。」

  儲存卡落入掌心,兩人的指尖隔著卡片邊緣碰了一下。

  李采河先收回手,退回兩級台階外。

  「長官說得對,暴力留下的痕跡太多,法律用起來更乾淨。」

  「別急著誇我,今晚寫三份報告,每份都不准編造。」

  封存前,朱泰善翻過卡片,看見背面那行深藍色編號。

  「這是什麼?」

  「趙民旭最後一次進入物流園時,同行車輛上的內部調度編號,監控拍到了完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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