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章 檔案室里的對峙

第11章 檔案室里的對峙

2026-09-27 23:32:37 作者: 柒梓陌

  「把手拿開。」

  朱泰善看著壓在鑰匙上的那隻手,李采河過了片刻才鬆開。

  從城南回支廳的路上,兩人沒有再交談。

  摺疊刀由朱泰善暫時保管,離開車庫前,他已經向金泰英完成報備。

  刀具沒有在現場使用,不列入槍案證物,私自攜帶的事實則寫進補充報告。

  鄭賢植的資金冊需要緊急核驗,宋河天帶著技術人員去了證據室。

  朱泰善繞開值班區,帶李采河進入地下舊檔案室。

  這裡存放等待統一銷毀的紙質副卷,沒有聯網終端,固定收音設備也早已拆除。

  鐵門關上後,李采河站到靠近出口的位置,受傷的右肩沒有碰任何檔案架。

  「今晚沒有提前報備,這是我的責任。」

  朱泰善將摺疊刀保管袋放上鐵架,沒有接他的認錯。

  「鄭賢植隨時可能被處理,我必須在那之前拿到資金冊。」

  「所以你換掉工作證,關閉終端,甩開安保,還獨自攜刀赴約?」

  「為了避免線人身份從內部泄露。」

  這番回答順得沒有停頓,李采河顯然早已備好,連換氣的位置都拿捏得妥當。

  「我留下了消息校驗值及約見地點,失聯後,專案夾層會向您開放。」

  「你不知道他帶了槍。」

  

  「這個環節判斷失誤,我願意接受內部處分。」

  朱泰善抬手,止住他準備繼續陳述的動作。

  「看著我。」

  李采河沒有照做,目光仍停在保管袋的封口編號上。

  「長官,我已經承認程序錯誤。」

  「我要談的和程序報告無關。」

  李采河終於抬起臉,車庫裡未能發作完的怒意還留在眼底。

  朱泰善的視線落向他的右側肋骨,那裡被襯衫及固定帶遮住。

  這一世,那處沒有任何傷痕。

  前世的貫穿傷曾讓李采河每逢降溫,便用手肘抵住肋側。

  今晚在車裡,他又做了同樣的動作。

  李采河察覺那道視線,左手離開肋側,轉而蓋住右腕。

  腕上同樣沒有舊傷痕。

  碼頭綁架時,束帶曾割開這裡,直到李采河死前,傷口也沒有完全長平。

  朱泰善向前走近一步,李采河靠著鐵架,沒有再退。

  「把手挪開。」

  「右腕沒有受傷,您在確認什麼?」

  朱泰善握住蓋在右腕上的左手,避開固定帶,將那隻手移到一旁。

  腕上皮膚完整,連一道舊劃痕都沒有。

  朱泰善的拇指按在舊傷起點,又沿著當年的裂口方向挪開。

  李采河吸到一半便停住,胸口只剩斷開的短促起伏。

  這個位置不該有人知道。

  碼頭綁架沒有進入卷宗,連負責收屍的人也不清楚束帶留下過什麼。

  「您為什麼知道這裡?」

  朱泰善鬆開他的手。

  「胃痛,肩傷,程序偏差,保護線人。」

  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無法避開彼此的呼吸。

  「李采河,你還準備拿多少理由騙我?」

  「您也沒有說過實話。」

  「我至少沒有把自己送去擋槍。」

  「物流園後側是誰獨自繞過去的?」




  「今晚又是誰先奪槍?」

  「因為你已經選好了中槍的位置。」

  狹窄的檔案架卡在兩人身側,誰都沒有給對方讓出通道。

  李采河抬起右手,反扣住朱泰善的手腕。

  「您憑什麼讓我退後?」

  「憑我已經看過一次後果。」

  這句話落下後,李采河沒有鬆手。


  他眼裡的防備裂開一道缺口,無法繼續藏住的確認從裡面露了出來。

  「什麼後果?」

  朱泰善只看著那截本該留有舊傷痕的右腕。

  「您知道我這裡受過傷,也知道我會用左手蓋住它。」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受傷。」

  「那您回答我,我死在哪裡?」

  朱泰善抽回手,李采河隨即追了一步。

  受傷的右肩碰到檔案架邊緣,他只來得及用左手撐住身體。

  朱泰善截住他的手腕,把人穩在架子前,又在碰到固定帶前收住力道。

  「是不是非要再死一次,你才甘心?」

  那個再字出口後,兩世之間只剩最後一層遮掩。

  李采河背靠鐵架,臉上維持多年的順從一點點退去。

  「您終於肯問了。」

  「回答我。」

  「我不想死。」

  李采河的喉嚨已經發乾,視線卻沒有移開。

  「可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這輩子該是我,不該是你。」

  朱泰善鬆開手,往後退開半步。

  那句話比車庫裡的槍更難處理。

  槍可以退彈,可以封存,也可以送去鑑定。

  李采河排出的死亡順序,卻已經執行過一次。

  「誰允許你替這輩子排順序?」

  「您也在做同樣的事。」

  李采河離開鐵架,忍著肩部牽扯重新站直。

  「您說自己在阻止我送死,可您每次都在替我承擔風險。」

  「我承擔的風險留有接應和退路,你準備的只有死亡位置。」

  「只要槍口最後落到您身上,我就不能退。」

  兩人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再動。

  「朱泰善,您到底記得多少?」

  「足夠知道你每次認錯都沒有用。」

  「碼頭呢?」

  朱泰善喉結動了一下,仍沒有回答。

  李采河又往前追了一步,右肩碰到檔案架也沒有停。

  「您記不記得我死在那裡?」

  朱泰善抬手擋住他,掌心落在固定帶外側,沒有碰傷處。

  「今晚到這裡。」

  「為什麼不回答?」

  「因為你現在還站在這裡。」

  李采河胸口起伏加重,目光始終留在朱泰善臉上。

  朱泰善拿起摺疊刀保管袋,重新檢查封口編號。

  「這把刀不列入城南槍案,攜刀事實也不會隱瞞,今晚由安全屋雙人封存。」

  「您沒有替我刪掉記錄。」

  「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借這份記錄滅口。」

  朱泰善打開檔案室鐵門,走廊冷白燈光照了進來。

  「回安全屋,帶上姜宇成案副卷。」

  李采河仍站在鐵架旁,沒有跟出去。

  「您還沒有回答我。」

  朱泰善停在門外,回頭看向李采河右側肋骨的位置。

  「那你先回答我,前一回擋在我面前時,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麼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