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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五年舊案的切口

2026-09-27 23:32:56 作者: 柒梓陌

  「朴正秀的名字被改過兩次。」

  天色已經發白,安全屋書桌上鋪滿羈押記錄及人員調動材料。

  李采河調出彩色掃描底圖,朱泰善隨即提高對比度。

  兩次覆蓋留下的邊緣逐漸分開。

  第一層塗改抹去了朴正秀的簽名,第二層又補上另一名值班長的印章。

  負責覆核的人後來進入卓民賢分管的部門,退休前還得到過破格晉升。

  「原記錄沒有寫李吉英離開監室,只寫了臨時交接。」

  李采河用舊鋼筆點住那行字。

  「沒有交接對象,地點及原因也全部空著。」

  朱泰善翻出李吉英的認罪筆錄,第一頁按印位置存在重複壓痕。

  「他按印時手不穩,也可能有人控制過他的手。」

  「朴正秀若在現場,便可能知道是誰帶走了李吉英。」

  李采河把掃描頁裝進文件夾。

  「下午去見他。」

  內線電話隨即響起,安保台匯報了追蹤結果。

  兩輛盯梢車都已離開,使用的車牌全部屬於報廢車輛。

  道路監控拍到駕駛員換車,接應車輛的號碼卻被遮擋。

  相關記錄已經移交金泰英,她會從保護地址泄露的方向繼續調查。

  聯絡門外傳來敲門聲,宋河天提著早餐站在朱泰善那側。

  安保解除外門後,他拎著粥及飯糰走進來。

  看見李采河仍坐在書桌旁,宋河天在門口停了半步。

  「看來我昨晚錯過的事,比鄭賢植那把槍還麻煩。」

  李采河把關鍵記錄翻面,隨後接過他遞來的粥。

  右肩固定帶限制了動作,他只能用左手拆開勺子包裝。

  「宋檢察官辛苦了。」

  「少跟我來這套,你甩開安保的時候,可沒想過我辛不辛苦。」

  「我會補交說明材料。」

  宋河天把另一盒粥放到朱泰善面前。

  「你寫十份說明,也換不回我的睡眠。」

  

  抱怨結束後,他從公文包里取出會議通知。

  「卓次長一早去了大檢察廳,他要匯報物流園調查的程序風險。」

  朱泰善接過通知,落款簽發人是權赫洙。

  會議要求重新評估對卓成雄名下企業的調查範圍。

  「崔東尚還沒有抓到,他已經急著去匯報,資金冊碰到上層了。」

  宋河天掃過桌面的掃描材料。

  「你們又找到什麼了?」

  李采河喝粥的動作沒有停,按在文件上的手卻往回收了一段。

  朱泰善將便攜卷宗袋放到腳邊,隔開宋河天的視線。

  「下午我們去城郊,你留在支廳,盯住卓次長的秘書。」

  「我要知道你們去見誰嗎?」

  「暫時不用,出了問題,走獨立線路聯繫。」

  朱泰善把密封行程袋推過去,裡面同時留有一份給金泰英的副本。

  宋河天沒有追問,只拿走會議通知複印件。

  「卓次長若問,我就告訴他,你拒絕匯報行蹤。」

  「別替我撒謊。」

  「我說的是事實。」

  宋河天走到門邊,又回頭看向李采河的固定帶。

  「肩傷沒好,別再把自己當破門工具。」

  李采河握著粥碗,沒有馬上作出保證。

  宋河天站在門邊等著。




  「我會服從現場分工,不擅自追擊。」

  「這句能用。」

  宋河天離開後,兩人完成材料封存,安保隨即安排輪值休息。

  臨近中午,朱泰善先醒來,重新檢查獨立線路及備用撤離路線。

  李采河放下空藥盒,把宋河天帶來的飯糰裝進隨身袋。

  「為什麼把宋檢察官牽進來?」

  「他已經在局內。」

  「他不知道舊案核心,也不知道我們隱瞞了什麼。」

  「所以他適合留在支廳,替我們保住一個不受卓次長控制的接應點。」

  朱泰善將獨立線路號碼遞過去。

  李采河看了片刻,才折好放進證件夾。

  前世的他從不留退路。

  行動成功便繼續往前,行動失敗則由自己承擔。

  朱泰善卻會在行動前安排見證人,備份及接應。

  那些安排沒有排除李采河,也沒有再讓他獨自站到最危險的位置。

  朱泰善拿起車鑰匙。

  「先去醫院複查,之後再見朴正秀。」

  「複查會耽誤時間。」

  「這是聯合行動的首要條件,你可以拒絕,城郊行動也會取消。」

  李采河披上外套,衣料碰到固定帶,傷肩隨即傳來牽扯。

  「您把個人要求寫進了行動條件。」

  「這是風險控制。」

  李采河先一步打開安全屋外門。

  「那就走吧,長官。」

  兩人沒有使用支廳公車,金泰英調來一輛監察保全車輛。

  調度記錄不會經過卓次長秘書,行程也只向安保台及金泰英開放。

  醫院複查確認右肩沒有骨裂,醫生重新調整固定帶,並要求李采河近期避免對抗動作。

  朱泰善把醫囑拍下來,照片隨即傳入聯合行動終端。

  李采河看見提示,沒有要求刪除。

  離開醫院後,他們繞開主幹道,車輛向朴正秀的城郊住址駛去。

  途中,金泰英發來鄭賢植資金冊的初步核驗結果。

  幾筆現金轉運記錄與卓成雄名下慈善基金活動重合,簽收縮寫屬於他的私人秘書。

  技術組還恢復了一份被刪除的物流調度表。

  貨物欄寫著四隻灰色文件櫃,其中一隻的資產編號,與單賢支廳後巷失蹤的文件櫃完全一致。

  裝載地點是單賢支廳後巷,接收地點位於北區廢舊處理廠,操作權限屬於崔東尚。

  後巷文件櫃終於有了去向。

  櫃內若仍藏著屍體,李采河與屠夫死亡之間的證據也會重新逼近。

  朱泰善把終端遞過去。

  「金泰英已經申請搜查廢舊處理廠,你與這條線存在直接利害關係,不能進入現場。」

  李采河看完,沒有為自己辯解。

  「如果屍體還在處理廠,我接受調查。」

  「先等搜查結果,再談你接受什麼。」

  「您不問我那晚做了什麼?」

  「問過,你沒有回答。」

  李采河把終端還回去,指腹擦過屏幕邊緣。

  「等朴正秀安全以後,我會給您一部分答案。」

  「哪一部分,由誰決定?」

  「由證據決定。」

  朱泰善收回終端,車輛仍按原定路線前行。

  「這句話勉強算進步。」

  朴正秀住在城郊老舊住宅區,院門前種著幾株枯黃的辣椒苗。

  院門沒有上鎖,門框卻留著新鮮撬痕。

  朱泰善沒有直接進入,只在院外停下腳步,先用行動終端拍攝門框及地面狀況。

  客廳電視開著,屏幕停在無信號的藍色畫面,屋內沒有人回應呼喊。

  李采河站在院門外檢查泥印,一組鞋印重新回到門口,另一組繞向後牆,牆根泥土已經被踩塌。

  來人可能翻牆離開,也可能仍藏在屋內。

  「先報警,不碰門,也不進屋。」

  朱泰善聯繫附近派出所,報出疑似入室及證人遇險,同時打開行動記錄,將實時位置發給接警員。


  接警員確認附近巡邏車正在趕來,要求兩人留在院外觀察,不得自行搜查房屋。

  朱泰善讓李采河退到圍牆掩護位置,自己則盯住前門及側窗。

  「記住分工,警方清場後,你只負責確認朴正秀身份。」

  李采河點頭,沒有繞向後門。

  屋內傳來重物倒地的響聲,緊接著,一聲被堵在喉嚨里的呻吟從儲物間方向傳來。

  朱泰善透過側窗,看見門縫旁露出一隻手,手指仍在地面上抓動。

  他向接警人員補報情況。

  「屋內有人存活,可能遭到捆綁,前門有撬痕,嫌疑人狀態不明。」

  巡邏車已經拐進巷口,兩名警員帶著防護裝備跑到院門前。

  其中一人檢查門鎖,另一人守住後牆出口,並通知後續人員封住側巷。

  「你們留在門外,我們先清場。」

  警員推開前門,先檢查客廳及臥室,隨後沿著呻吟聲靠近儲物間。

  第二組人員從後巷進入,確認廚房及後門無人藏匿。

  「屋內安全,發現一名被綁人員,叫急救。」

  得到允許後,朱泰善與李采河才進入客廳。

  廚房地上散著碎碗,發乾的米飯粘在瓷磚上,警方已經在通道邊放下現場標記。

  儲物間裡,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地上,雙手被電線綁住,嘴上還貼著膠帶。

  警員沒有直接剪斷所有綁線,只先鬆開影響血液流通的部分,保留打結位置等待取證。

  李采河戴上手套,蹲到老人視線能夠看清的位置,沒有碰周圍物品。

  「朴正秀先生,我是單賢支廳調查官,警方已經控制房屋,救護人員也在路上。」

  老人聽見單賢支廳,身體隨即縮向牆角。

  警員揭開膠帶後,他伸手攥住李采河的衣袖,指甲隔著布料陷了進去。

  「他們回來找交接冊了。」

  朱泰善確認警方正在拍攝現場,這才蹲到老人另一側。

  「交接冊在哪裡?」

  朴正秀抬起頭,辨認朱泰善許久。

  「你是那個重查舊案的檢察官,新聞里說,你是姜宇成的兒子。」

  朱泰善沒有否認。

  「十五年前,是誰把李吉英帶出監室?」

  朴正秀嘴唇發抖,視線越過兩人,落向客廳桌面。

  那裡放著一隻沾泥的深藍色信封,右下角仍能看見成延酒店的燙金標記。

  「昨晚也有人這麼問。」

  李采河沒有靠近信封,只向現場警員指出物品位置。

  取證人員完成全景拍攝後,用新的手套及夾具把信封放入物證區。

  封面沒有包廂號碼,背面只有一個手寫的吳字。

  朴正秀靠著牆,每次呼吸都被胸口的疼痛截斷。

  「他們說,今晚之前交不出那副手銬,就讓我和李吉英一樣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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