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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番外篇 東村敏郎的世界有了色彩(二)

2026-10-16 12:07:18 作者: 藍Ablue

  東家色擊梗,原文劇情線發展,有微改,結局不變。

  很後面會有車)

  些許個人手癖,接(一)

  誰能發現我的小伏筆≡ω≡

  ————以下正文————

  煙火炸破滬上夜空。

  絢爛花火在佟家儒瞳孔次第開謝,睫羽投下淺淡的影,眼底碎光隨天際明滅流轉。

  冬日冷冽的風自半開的窗欞溜入,兀自掀動佟家儒長衫衣角,卻吹不散東村敏郎滾燙翻湧的血。

  那抹獨屬於他的色彩,正隨天際璀璨一同綻放、流轉、沉落。

  心底那道冰封三十年的厚壁,竟悄然裂出一道細縫,陌生的悸動順著縫隙洶湧灌入。

  偏生佟家儒驀然回首。

  四目相撞的剎那,無異於乾柴烈火,將他心底那簇火苗添得更旺。

  佟家儒周身的色彩適時亮了一瞬,面上卻並無多餘神情,依舊揣著那副溫順怯懦的皮囊。

  吐出的話更是冷淡,稀稀拉拉澆滅愈見茁壯之態的火苗。

  「東村課長…這大過年的將我擄來,有何貴幹?我女兒還在家裡等著呢,我這當父親的,再不回去孩子該嚇著了。」

  先生,你也很受用弟子這番對待吧?為何偏要刻意演得疏離呢?

  瑰麗的色彩擾人心神,東村難以用清晰的頭腦揣測眼前人。

  鬼使神差間,竟親自將人送回那煙火繚繞的小家。

  年節煙火散盡,時序推移,轉眼便是魏中丞畢業典禮。

  東村一身素白長衫踏入中學。滿校喧囂皆是灰白虛影,學生的笑鬧、師長的寒暄,於他而言皆是嘈雜的背景板,不入眼的灰塵。

  他本該搜尋有關歐陽公瑾的蛛絲馬跡,為帝國大業添磚加瓦。可目光一旦瞥見那抹色彩新添的藏青,便瞬間覆上寒冰。

  長衫料子樸素熨帖,針腳細密,比往日那件舊衫憑空多了幾分溫潤。

  絕不是佟家儒自己會挑選的樣式!

  妒火瞬間竄遍四肢百骸,燒得他臟腑俱焚。

  是梔子!那個整日賴在先生身邊,不肯離去的鄉野丫頭!

  憑什麼!

  他東村敏郎才是這抹色彩唯一的所有者!

  旁人不配靠近!

  更遑論為他添衣,為他打理分毫!

  

  怒意翻湧,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周遭師生如逢瘟神,紛紛避退三尺。

  可佟家儒緩步走來,眉眼彎起淺淺的弧度,那抹色彩柔和得恰到好處。他的滿腔怒火竟瞬間潰不成軍,莫名散了乾淨。

  「東村同學今日也要一同畢業嗎?」

  溫水如注細淌心頭,一切戾氣皆煙消雲散。

  「這典禮都結束了,東村你為何還不離去?」

  「弟子特意於此等候,不知可有面子邀先生同進晚膳?」

  季夏晚風吹擾,他的心底竟生出虛妄的安穩。

  街邊毛頭小賊竟敢擾了這份安寧?!

  兩人自餐廳離去,並肩散步,街邊行人吵嚷好不熱鬧。小偷猝然竄出,搶去佟家儒的錢包,奔逃進灰白巷弄。

  於東村眼中,那錢包沾過佟家儒的氣息,泛著極淡的色彩,在一片灰暗中鮮亮至極。

  幾年的從警經驗在此刻生效,頭腦未及反應,身體早已如離弦之箭飛掠而出。

  不過瞬息,他便將那小偷狠狠按在泥濘的地面。

  對方哀嚎不斷,他卻毫不在意,只抬眼看向佟家儒,將生殺大權盡數送出。

  「先生,我殺了他。」

  敢染指他的色彩,該死。

  佟家儒一驚,周身的色彩微微黯淡,連忙上前伸手輕攔,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忍,輕聲勸阻,

  「東村、東村……不必如此,錢包拿回便好,放了他吧。」

  心頭的殺意被哄得消散。東村雖有不甘,卻終究是鬆了手,任由那小偷連滾帶爬地狼狽逃竄。

  他自道荒謬。

  忽然覺得,只要這抹色彩開口,他或許什麼都能依。


  輾轉聽聞佟家儒要去郊外寺廟爬山,說是為囡囡的生辰求個平安。

  東村不信鬼神之說,還是當即摒了隨從,破天荒棄了畢生穿慣的黑白灰西服,讓黑川幫忙挑選了身適合初秋的暗綠登山服。

  如他所料,自己突然孤身到訪,嚇得那抹色彩忽亮忽暗,甚是有趣。

  「東村?你竟敢跟蹤為師!」

  「先生無需多想,弟子孤身前來,只想與先生一同觀賞這秋日山色。」

  褪去軍官的身份,他只想離那抹色彩近一些。

  佟家儒自是不願,悻悻縮回房間,用一堵薄牆隔絕了兩個世界。

  當夜再無話。

  東村靜聽著隔壁的動靜,一夜淺眠。心底竟生出幾分難得的期待,盼著次日與先生同游山野,哪怕周遭依舊是無邊無際的寡淡顏色。

  東方泛起魚肚白。

  東村整理妥當,敲響隔壁房門但良久無人應答。

  佟家儒早已獨自前去!

  怒意與慌亂瞬間衝上心頭,他竟又被這人擺了一道,昨夜的期許盡數成了笑話。

  窗外驟雨傾盆,砸在屋檐上噼啪作響,更添心頭煩躁。

  猜忌憑空添亂。

  佟家儒於此處,黑夜倉促離去,哪裡是為求什麼平安,分明是有不可告知於他的勾當!

  東村抓起傘快步衝出客棧,雨水打濕褲腳卻渾然不覺,目光在雨幕灰白的山林間,瘋了般搜尋那抹唯一的色彩。

  終於。

  在山腰一處避雨石後,他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衣衫被雨絲打濕,發梢沾著水珠嘀嗒下落,色彩被澆得黯淡無光,好不可憐。

  一把傘穩穩遮在佟家儒頭頂,縱使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濕自己的肩頭,東村也全然不顧,眼神陰鷙得嚇人。

  「先生此行,又是在幫哪方哪派傳遞情報?」

  佟家儒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滿是茫然與委屈,隨即絮絮叨叨長篇大論地解釋。

  開始是說自己醒得早,不願擾他歇息,便獨自前往。

  後面又說自己鰥夫一人,獨自撫養女兒不容易,讓東村這個弟子體諒老師。

  一切都是不經意,一切都是偽裝。

  可句句懇切,色彩乾淨純粹,因慌亂害怕而微微起伏。

  看著佟家儒被雨霧打濕的發梢,看著他布滿雨滴模糊的鏡片,東村心底的氣終究無處發泄。

  罷了。

  只要這人還在他眼前,只要這抹色彩還屬於他。

  沉默折返客棧的一路,雨霧沉沉壓落山野,暮色浸滿整片山林,目之所及盡數是凝滯的灰。

  白日被獨自拋下的鬱結仍沉在心底,淡而不散,揮之不去。

  歸房之後,隔間的距離太過遙遠。

  山間夜路濕滑,崖壁陡峭,夜色一沉四下便皆是模糊虛影。雨水浸淋之下,連色澤都會濛霧褪淡,朦朧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融在灰敗天地間。

  只要佟家儒想逃離,稍不留神,這唯一的色彩便會跌進濕冷的山霧,或是踏錯半步墜下深谷。

  他不能冒這個險。

  東村沉默著將人撈進自己房間,從腰間取下那副銀亮的手銬。金屬質感在昏沉的燈光下,於這滿室灰白里,格外刺眼。

  佟家儒看見那副手銬,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往後微退著,很是慌亂不解。

  「東村,你這是……要逮捕我嗎?」

  「先生多慮,此舉只是出於安全考慮,畢竟夜裡山路危險。弟子分身乏術,只希望先生——平、安。」

  他一步步逼近,沒有給對方絲毫反抗的餘地,伸手將自己的左手與佟家儒的右手,緊緊銬在一起。

  「咔噠」一聲輕響,手銬鎖緊,冰涼的金屬貼著肌膚,將兩人牢牢鎖在一處,再也分不開。

  兩人同臥一床。

  暗夜徹底覆落,世間褪作深淺死寂的黑。

  他清楚這份束縛叫佟家儒難安。

  清晰看見那抹本該溫潤舒展的色彩,始終放不開,沉斂著,拘謹著,被狹小的空間,被這相連的鎖鏈,箍得失去往日鬆弛。


  本能怪罪自己禁錮他的自由嗎?

  我的好先生,弟子只是在保護你呀。

  東村不怕自身長夜難眠,只怕一覺醒來,身旁空蕩,那抹僅有的色彩徹底融進荒蕪山雨,再也尋不回。

  更怕濕冷霧氣沖淡這色彩,怕崖邊濕滑奪走這唯一的鮮活,怕這偌大灰白世間,重新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不能失去這份天賜的色彩。

  不是天賜,是他應得的色彩!

  滬上時日大多數都是死氣沉沉的,無論於任何人而言。轉眼近一年的光陰,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淌過。

  東村敏郎晉升只是時間問題,現在正所謂是權柄在握,風光無兩。可他的世界,同樣是無邊無際的黑白灰。

  不過無妨,他的先生始終鮮活。

  這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什麼歐陽公瑾、吉澤、小野,統統都被這抹色彩所掩埋。

  他漸漸習慣在休息日時往魏中丞去,只是單純坐在教室後排聽課,看那抹糅合盡世間萬般色彩的身影,在講台上熠熠生輝。

  日子久了,佟家儒的細碎瑣事,都被東村一一記在心裡。仿佛這樣,佟家儒就願意將自己所有色彩都全權映色於他眼中。

  尤其他發現,先生對前妻留下的女兒很是上心,每每兩人當談及於此,色彩便會閃耀難以言喻的光。

  或許那抹色彩名為愛?

  東村辨不清自己從未見過的顏色。

  卻準備上一方小巧的平安鎖,他看不見顏色,只憑直覺特意挑了最合手的樣式。

  與佟家儒的檔案一同放在辦公桌左手邊的抽屜里,擦拭得乾乾淨淨,只等著生辰次日,裝作不經意送出手去。

  三十年來素來被壓抑的感情,也隨著這日復一日的凝望,悄悄發芽抽枝,瘋長得枝繁葉茂。

  可山雨欲來風滿樓,摧得滿樹枝丫斷。

  如同爬山前日佟家儒的悄然離去,這份未及送出的心意,終究沒能等到它的歸宿。

  民國二八年七月十六的夜,變故驟生。

  佟家儒!竟敢!仍與歐陽公瑾藕斷絲連!

  赤本大尉來報告的時候,東村敏郎自然不信眼中這份鮮明色彩會背叛他。

  可自己的名字分明被當成擋箭牌!

  佟家儒,你要我怎麼辦才好?

  該去好好拜訪一下自己的這位先生了。

  那份精心準備的禮物呢?

  既然佟家儒待他如此,這般虛與委蛇,這般虛情假意,自己又何必再自作多情。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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