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比預期提前了一個月收尾,慶功宴定在公司不遠處一家地道的滬菜館,公司八十多人坐滿了三樓的宴會廳。
東村並不喜歡那些名利場的俗套戲碼,所以勸酒敬酒一律的行為皆被列入了為禁止名單。
按理說,他自當以身作則。
可在員工到齊後,東村還是沒有忍住,以茶代酒,率先向佟家儒舉起了杯,還說是感謝佟先生對公司的做出的莫大貢獻。
說沒有自己的心思是假的,看著佟家儒侷促卻無法掩飾的笑意,東村心中也升騰起前所未有的充實,仿佛自己就是在為此刻的佟家儒而存在的,而一切的喜怒哀樂,皆因他而生。
敬茶的人群絡繹不絕,佟家儒好不容易才從中擠出,一眼便看到東村深情款款地望著自己,臉頰兩側也紅得厲害。
他抬手在空中虛試了下溫度,發現這也不冷不熱啊......懂了,東村這是茶喝太多了,心跳過於急促頻繁才造成的酡紅。於是他湊到東村身側,略帶關心問責地開口,
「東村,茶水雖好,也不能貪杯啊,看你心跳的也太厲害了,要不然喝點水緩緩......或者我們回家歇會也行。」
心意被五次三番地誤解,東村今天真的有點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擰起眉頭,當著眾人的面,沖沖地喊了聲:佟家儒!
不光是佟家儒,周圍的員工也被嚇得一驚,默默退到兩步遠的地方,裝作不經意地瞧著兩人這邊的動靜。
東村這才意識到自己失了態,他攥了攥拳頭,緊咬著牙關才遏制住拽起佟家儒領子質問的想法,轉頭向樓梯間了。
茶杯還端在手中,茶水因為顫抖灑出幾滴,佟家儒不明所以然,自己也沒惹東村啊,他這是咋了......難道是員工都圍著自己,東村作為大老闆卻被忽略了,他才生的氣?
明明是他先帶頭給自己敬茶,同事得了授意才圍過來的,怎麼又變臉這麼快?!
佟家儒想到這,本就愛說教的本性也按耐不住了,他扭頭隨便扯了個藉口,將同事的八卦之心按下,轉頭向消防通道追去。
東村的身影近在咫尺,佟家儒加快腳步,剛要伸手夠上東村手腕,卻被眼前人輕巧側身躲過。
回想往日,這還是東村第一次沒有按自己的意願行事。佟家儒乾脆也不追了,站在原地不聲不響的,看起來竟像是想要東村反過來給自己道歉。
樓道里安全出口指示閃著幽幽的綠光,整個通道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東村背對著佟家儒,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
「你......」佟家儒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現在其實猜不透東村的心思,這人向來彬彬有禮的,情緒貌似也平和穩定,今天這是第一次發這麼大火,究竟是因自己而起嗎?
其實適當放軟並不駁面子的,佟家儒這樣想著,抿了抿嘴,還是放軟了語氣,
「哎呦東村,你到底怎麼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發這麼大脾氣幹嘛。」
又靜了好半天,東村才緩緩轉過身,樓道里燈光暗,佟家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見他聲音有些啞,
「佟家儒,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裝的?」
「裝什麼?」佟家儒懵了,往前湊了兩步,試圖借著樓道外透進的微光看清東村的神情,「我裝什麼了我?你說清楚啊。」
拳頭攥了又松,東村盯著佟家儒湊過來的臉,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反過來壓制著佟家儒向後退去。
樓道空間小,東村一靠近,佟家儒就被圈在了牆和他之間,混著淡淡茶香的中藥氣息瞬間把他整個人裹住,佟家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就要往後縮,後背卻已經結結實實地貼在了牆壁之上。
佟家儒脊背發涼,並不只因牆壁隔著單薄的布料傳遞寒意,更多的是東村壓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太重也太深了,而自己,仿佛是見過的......就在KTV宿醉醒來的清晨,在東村笑著送房送車的那刻,那目光像伏在暗處的猛虎,牢牢鎖著爪下的獵物,勢在必得。
不對,這比喻太荒唐了。佟家儒在心裡暗罵自己,怎麼能把活生生的人比作野獸?他們明明都可以獨立思考,都有各自的七情六慾,怎麼能往捕食和獵物的關係上扯?
可若不是這樣,東村那些越界的舉動又該往哪處落腳解釋?一個完全離譜的念頭像劈破混沌的光,猛地闖入他腦海里——不會吧?難不成……東村他喜歡自己?
想到如此,佟家儒的表情即刻皸裂開,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不可能的啊,東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他們是兩個大男人啊!!!
雖說之前在大學裡為了湊學分,他也被同學拉著看過幾場同性題材的話劇,可那都是舞台上編出來的故事,這種小到不能再小的概率事件,怎麼偏偏能砸到自己頭上呢?
越往深想越覺得這事兒離譜得沒邊,佟家儒下意識把肩膀往懷裡縮,完全是個埋著頭的鵪鶉樣,抬眼看都不敢再看東村。
東村看不到佟家儒腦子曲折的想法,只細瞧著佟家儒臉上的微表情:眼睛不自覺睜大,嘴巴無意識微張,眉毛上抬橫向拉出幾道淺紋。
瞬間東村無比確定:佟家儒在恐懼,而危險源正是自己。
兒時父親曾給自己講過有關忍者的故事,忍者,最為之突出的就是「忍」字,這種人往往會在同一地點蟄伏數日,只為尋找敵人那哪怕一秒的破綻,後而一舉破之。
自己向來是看不起忍者做派的,覺得他們藏頭露尾,連光明正大地坦然站在明處都不敢,只敢靠著窺伺和偷襲贏人,哪有半分武士的體面。
可眼下看著佟家儒這副怯生生的害怕模樣,東村忽然覺得諷刺,自己何嘗不是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佟家儒變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但自己又該如何呢,連他那個名義上斷絕關係的父親,都沒有讓母親露出過如此惶惶不安的神色。他總不能不管不顧地撲上去,蠻橫地強吻住佟家儒,最後眼睜睜地看著佟家儒因這般冒犯,受驚的鳥一樣退得更遠,徹底離他而去吧。
堵在胸口不甘鬱結無處發泄,東村猛地往後撤了兩大步,猝然扭過身抬手,拳頭重重砸在身側堅硬的牆壁上。
沉悶的「咚」聲在空蕩的屋裡炸開,牆皮都簌簌抖落了點細灰。
「其實是弟子家中有事,不小心遷怒於先生。佟家儒,不要往心裡去,好不好?」
話音砸下,佟家儒還是有些懷疑的,就憑東村剛才那個架勢,仿佛自己如果不答應東村的告白,那個拳頭就不知道會落在哪了,便歪著頭瞧,掂量著語氣開口,
「東村,你家中有什麼事啊?需不需要我幫忙?」
手指根部還抵著牆,對光細看便能發覺那一連片已經發紅,東村卻渾然不覺,故作自然收手整理起領帶,
「不用勞煩先生費心了,東村一人能處理好,剛才沒有嚇到你吧。」
佟家儒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也是,東村怎麼會喜歡自己呢,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有什麼值得東村喜歡的,果然是自己多慮了。
誤會已經解決,可兩人間的氣氛還有些微妙,佟家儒急中生智,擺了擺手,
「可說呢,你剛才老嚇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和我告白,我不答應你就要揍我呢......」
話音剛落,樓道里就又靜了下來,佟家儒還維持著說笑的表情,就看到東村又靠了過來,他那點玩笑的笑意一下子就卡住了,慌不擇路地胡亂解釋著,
「我、我就隨口開個玩笑……」
原本拉開的距離又縮了回去,東村的身體幾乎要貼上來,
「要是我真的告白了,先生會答應嗎?」
佟家儒的腦子瞬間絞成一團亂麻,剛才強行壓下去的荒謬念頭全翻了上來,呼吸都變成了自動擋,張嘴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東村看著他發白的唇,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裹著說不清的澀意,
「先生多慮了,東村是個正常的男人,怎麼會愛慕同性呢?」說罷他側過身讓出通道,「我們回去吧,大家還在等著呢。」
往後的日子公司就忙起來了,很多合作方是看了雲南那期宣傳的內容找過來的,點名要佟家儒做文本內容,也有不少人找東村談戰略合作。
東村開始頻繁出差,有時候一去三四天,回來待兩天就走。佟家儒自然也沒有閒著,他在上海盯團隊,稿子流水般得一頁頁過。
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一去不復返,聚少離多,可公司就是在此般狀況下蒸蒸日上著。
八月底的某個夜,東村在臥室里改項目,用的是靜音鍵盤,雖說新房的隔音不錯,可他還是怕自己影響到佟家儒休息。
他最近總是莫名的疲倦,不知道是出差太多思念疲勞所致,還是被某個不解風情的人所氣出來的毛病。
每每念及至此,東村總會無由來的一陣懊悔,要是在那個樓梯間,自己再勇敢一點,直接表白,他是不是就已經得到佟家儒的心了。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再者說,他和佟家儒還有許多年,總會找到合適的機會的。
想到這,東村就有些頭疼,也不知道何時佟家儒能知曉自己的心意。
在他下意識按揉太陽穴時,佟家儒敲門進來了,神態難得地有些不自然,在書架前停頓了幾秒,又湊到東村的辦公桌前,猶豫著問,
「東村,為師最近看你怪累的,要不然我們出去遛達遛達?」
「我記得先生生日快到了吧,那幾天先生有安排嗎?沒有的話東村來定,去杭州吧,先生意下如何?」
「哪能讓你安排,本來說是想約你去散散心,倒是讓你搶先安排了......那就依你,去杭州。」
東村聞言抬眼,眼底漫開淺淡的笑意,連日出差的疲憊都消了大半,抬手直接把電腦合上,打開了手機上的訂票軟體,
「好的先生,我去訂車票和酒店。」
生日當天,兩人抵達了杭州的一家度假酒店,酒店臨山傍水,站在景觀陽台上西湖風光便一覽無餘。
這還是佟家儒第一次住高檔酒店,客房管家口中那些繁瑣的服務給他聽的一愣一愣,腦袋都有些大,在介紹到臥室時,東村似是發覺佟家儒的迷惑,打住管家讓其離開了。
佟家儒打開房門時才發覺不對,東村省錢定一間房他能理解,不過這大床房是什麼?前台搞錯了嗎?
佟家儒捏著門框站在門口,五官輕輕皺成一團,扭頭去看身後的東村。
「怎麼是大床房?前台定錯了吧?」
東村抱著手臂立在屋中,臉上還是那副溫溫淡淡的樣子,語氣卻帶著點刻意的委屈,
「先生,這陣子杭州是旅遊旺季,我訂的時候西湖附近就只剩這一間套房了,實在訂不到第二間。要是先生嫌擠,我們換一家遠點的店?」
話說到這份上,佟家儒倒也覺得無所謂了。
退房還要扣費,況且他們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也沒什麼不合適的,小時候他也沒少和關大刀這樣啊,於是他撓了撓頭往屋外走去,
「那哪成啊,費錢費力的,我看反正床也夠大,我們晚上就這樣睡吧,東村你不嫌棄就成。走吧,先吃飯去。」
飯後兩人沿著西湖走走停停,路過集賢亭的時候被一位學生模樣,拿著相機的女生攔下了。
「兩位先生打擾了,我是這附近的大學生,趁著假期出來賺點生活費,一張相片只需十元,請問需要嗎?」
對於突如其來的問詢,東村覺得有些冒犯,可介於對面禮貌的態度,他倒不能先怪罪什麼,剛想婉拒,女生已經把手裡的拍立得舉起來,
「我看兩位氣質特別契合,拍出來肯定好看的,就當留個紀念嘛。」
一向話多的佟家儒此刻卻沉默一瞬,在東村擺手拒絕前,順著女生的話頭接上,
「好啊,東村我們拍一張吧。」
「既然先生願意,那就拍吧。」
東村就勢在佟家儒身邊站立,胳膊自然地搭在了佟家儒肩上,嘴角擒著明晃晃的笑,這倒是讓佟家儒有些錯愕,不自覺地微微歪頭,用餘光看向東村。
「咔嚓——」
暖白色的閃光燈閃爍,相紙慢悠悠地從相機里吐了出來,姑娘笑著將其遞過,還不忘嘴甜地恭維把還帶著餘溫的照片遞過來,
「兩位先生關係真好。」
照片裡兩人挨得極近,任誰看也會覺得兩人感情極深厚,東村垂眸看著這是兩人三年來唯一的合照,內心卻有些酸澀。
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西湖邊的晚風裹著些潮氣,濕噠噠地粘在臉上不算舒服。
佟家儒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感嘆,
「難怪人人都想來杭州,雖說空氣潮,不過這晚景真如千古名家所言,如詩如畫啊。」
拍立得的相紙被佟家儒塞進了透明手機殼裡,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舉起手機朝東村晃了晃,
「東村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答應拍照嗎?」
東村皺了皺眉,依舊和佟家儒並肩走著,側目看向二人合照,笑道,
「弟子不知,願聞其詳。」
「那個女生和大學時的我很像,不過為師並不會攝影,想去當家教,可是要語文老師的家長寥寥無幾;教別的科目吧,我又怕誤人子弟,只能去當導遊、端盤子、發傳單......現在物質條件好了, 能幫一把是一把,誰不是那樣走過來的。」
首次聽佟家儒講起他的過往,東村心中百味交集,難免澀了眼眶,
「原來先生那時候吃了這麼多苦。」
他聲音壓得低,晚風撫過兩人臉頰,佟家儒愣了愣,側頭看他忽然笑了,拍上他的肩膀,
「不過都過去了,那時候苦是苦點,可為師也沒餓過肚子,還靠自己攢夠了學費,比好多人都強了。再說了,要是那時候沒吃那些苦,我現在哪能寫出這麼多接地氣的稿子啊?哪能遇見你啊。」
話音落下,東村停了腳步,同時抓住佟家儒晃動的臂。此般貼近的距離,讓晚風都暫時停在了兩人身側,布料下的溫熱傳到東村的指腹,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
手腕被握住後,佟家儒猛地停下動作,臉上浮起深深的疑惑,
「東村,你幹什麼?」
東村喉結滾動,意識到自己又做出了過界之事,手上才稍稍鬆了勁,
「前面路不平,先生留神腳下,小心摔著。」
停滯的晚風又流動起來了,也不知道東村哪來的這麼大手勁,佟家儒輕輕甩開東村的手,抬頭看了眼天色,認同地點頭道,
「也是,這天都黑透了,要不然我們先回去?」
話音未落,天空竟然落雨了。
幸虧西湖旁三步一家小賣店,東村搶先一步買了柄傘,等佟家儒也伸手要再拿一把時,胳膊肘先被輕輕攔住了。
「先生,我幫你打吧,兩人打一把,這樣還省錢。」
佟家儒轉念一想,隨即反應過來真是這個理,心中難免暗笑,想不到東村也學會省錢了,真是件新鮮事。
原本十分鐘就能走完的路,被這纏纏綿綿的雨絲拽得慢下來。兩人避著水窪走走停停,佟家儒開了話頭,那些封塵在大學裡的舊事也被他吐了個乾淨。
東村也不插話,只垂著眼帘,讓傘面穩穩罩住身邊人,安安靜靜地聽著。
快走到酒店門口時,佟家儒抬手想扶扶滑到鼻尖的眼鏡,這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竟舒舒服服地被東村一路撐著傘走了這麼久。
他忙伸手想去接傘柄,卻又被東村輕輕回絕了。
反正抬腳就進酒店了,他樂意舉著,那就隨他去吧。
幾步路的功夫就踏進了大堂,可剛上樓,推開房門時佟家儒卻有些發懵,他懵懵地往後退了半步,抬頭又仔細核對了一遍門牌號,沒錯啊。
可東村一直在自己身邊,難不成這生日part般的布置是酒店安排的?
他盯著那個肉眼可見就價值不菲的蛋糕,半天回不過神,等到東村在不知不覺間點上蠟燭,燭火在眼前搖曳時才想起來要說話,
「東村,這是你給我布置的?」
「先生多慮了,想必是辦理入住時,身份證上的日期泄露了信息吧。」
東村的話說得確實在理,可這麼大一個雙層蛋糕,對剛吃過正餐回來的兩人來說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等到佟家儒洗完澡換了睡衣躺到床上時,肚皮還撐著一圈明顯的鼓脹弧度,半點消下去的跡象都沒有。
公司的業務依舊繁忙,東村站在陽台上聯繫甲方,再進臥室時佟家儒已經側躺著睡著了。
身側給東村留了很大一片位置,東村就在那裡躺下,兩人之間隔了半個枕頭的距離。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有段極窄的月光從縫隙漏進來落在佟家儒臉上,他的睫毛在臉頰下投出小片弧形的陰影,嘴唇輕輕閉著,隨呼吸微弱地開合。
東村端詳了很久,仿佛自己的呼吸也慢下來,然後他慢慢的撐起一點身體,手肘撐著枕頭,上半身微側著向前傾。
忽然,他停住了,因為他和佟家儒的距離太近了,他怕自己因呼吸帶起的氣流流動將佟家儒吵醒。
於是他屏住呼吸,在佟家儒的額頭引下一個微不可察的吻,似是又覺得不夠,他的目光又緩緩落下去,落在佟家儒微張的唇上。
那處唇色很是粉艷,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勾得東村心底陣陣發顫。他僵在佟家儒面前許久,身側的床單被攥得皺皺巴巴,才拼命克制住想要低頭一碰的衝動。
東村最終只是又親吻上佟家儒的額頭,抬手輕撫上佟家儒黑白參雜的發。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退回去躺好,身側人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可無論如何,東村今夜註定是會失眠了。
忙中抽閒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為期三天的杭州之行如白駒過隙,回滬的高鐵上,東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佟家儒一個問題,是關於生日願望的。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反正......我想應該能實現。」
佟家儒當時盯著東村兩天未消的黑眼圈,覺得他莫名又搞笑,隨口問道,「哎東村,這些年也不見你過生日,你有什麼願望啊?」
「那我希望能和先生去更多的地方,見更多風景......」東村頓了頓 ,對上佟家儒天真無邪的探究眼神,接著補了一句,「多跑點業務,把公司做到行業頂端,讓先生能成為純粹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