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四個人幾乎沒閒下來。
白天跑市場。
晚上回倉庫。
凌晨再回家。
沈知微覺得自己重新體驗了一遍大學期末周。
區別是期末掛科最多補考,這次要是準備不夠,補考機會都沒有。
第三天下午,第一批糧食終於到了。
一輛小貨車停在倉庫門口。
司機跳下來,抹了把汗。
「誰簽收?」
周硯辭走過去。
「我。」
司機把單子遞給他。
「六十袋大米,二十袋麵粉。」
「清點一下。」
倉庫捲簾門拉開。
米袋一袋袋搬進去。
司機熱得滿頭大汗。
林昭昭也跟著一起搬。
她力氣大,一個人能扛兩袋,把送貨師傅都看愣了。
「妹子練體育的?」
「練過幾年。」
「難怪。」
林昭昭把米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現在相信我是創業老闆了吧?」
師傅樂了。
「信。」
「比你哥像。」
旁邊的林照野:「……」
等貨車離開。
倉庫終於安靜下來。
六十袋大米堆在角落。
麵粉摞成兩排。
看起來居然有點壯觀。
林昭昭繞著糧食轉了一圈。
「突然有安全感了。」
沈知微站在旁邊。
其實她也有。
前世旱夏開始後,糧食價格漲得很快。
剛開始是幾毛幾毛地漲。
後來一天一個價。
再後來直接限購。
現在這些東西安安靜靜擺在這裡,讓人莫名踏實。
林昭昭伸手拍了拍米袋。
「你們說。」
「要不要留一袋拆開?」
「為什麼?」
「拍照發朋友圈。」
她一本正經。
「配文:創業第一天,賺它一個億。」
林照野轉身就走。
「別理她。」
林昭昭在後面喊。
「哥你有沒有幽默感?」
沒人理她。
倉庫門重新拉下來。
陽光被隔絕在外。
整個空間暗了不少。
周硯辭確認了一遍門鎖。
「試試?」
沈知微點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往空間裡收大量物資。
之前收的都是零散東西。
書、衣服、水、工具。
今天不一樣。
整整幾十袋糧食。
四個人都圍了過來。
沈知微把手放在米袋上。
心念微動。
下一秒。
整整一排大米消失了。
倉庫里安靜下來。
林昭昭張著嘴。
雖然已經見過一次。
但還是覺得離譜。
「不是。」
「這真的很像魔術。」
她跑過去摸地面。
地上空空蕩蕩。
連袋子壓出來的灰印都還在。
糧食卻沒了。
林照野蹲下看了一眼。
表情難得有些複雜。
「真沒了。」
沈知微閉上眼。
意識沉進空間。
那批糧食整整齊齊堆在裡面。
像突然多出一座小山。
她睜開眼。
把其中一袋放出來。
砰的一聲。
米袋重新落在原地。
林昭昭倒吸一口涼氣。
「有這個東西。」
「咱們真的很難輸啊。」
周硯辭站在旁邊。
卻沒她那麼樂觀。
「別大意。」
「空間解決的是運輸和儲存。」
「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林昭昭撇撇嘴。
「知道知道。」
「周老師又開始上課了。」
周硯辭已經習慣她這樣。
根本不接招。
幾個人忙到傍晚。
第一批糧食全部收進空間。
倉庫重新變得空蕩蕩。
只剩下幾排貨架和少量樣品。
從外面看。
就是個剛起步的小倉庫。
不會引人注意。
天快黑的時候。
他們去了趟建材市場。
今天的目標是門。
17樓的門。
前世他們是在高溫開始以後才加固。
那時候已經晚了。
不少人開始囤貨。
物業天天上門。
鄰居互相打聽。
任何一點異常都會被放大。
這一世得提前。
但又不能太明顯。
「防盜門不用換新的。」
林照野拿著捲尺。
「動靜太大。」
「直接加固。」
沈知微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新門貴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容易被記住。
17樓本來就只有兩戶。
突然換門。
太扎眼。
他們買了角鋼。
加厚門鎖。
防撬鋼板。
還有一堆五金件。
老闆一邊打包一邊聊天。
「家裡裝修?」
林昭昭反應最快。
「對。」
「老房子。」
「門有點松。」
老闆點點頭。
沒再多問。
等東西裝上車。
林昭昭才鬆口氣。
「我現在越來越會騙人了。」
「這不叫騙人。」
周硯辭說。
「這叫避免不必要的關注。」
「哦。」
「高級版騙人。」
晚上回到17樓。
樓道里很安靜。
只有感應燈亮了一下。
又滅了。
林昭昭拎著工具箱。
剛進門就把自己扔進沙發。
「累死了。」
「我今天搬了快兩噸東西。」
林照野頭也不抬。
「誇張。」
「藝術加工懂不懂?」
周硯辭進廚房燒水。
沈知微站在陽台。
天已經黑了。
樓下燈火通明。
燒烤攤坐滿了人。
遠處商場的大屏幕還在放GG。
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樣。
可她知道。
不會持續太久了。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是天氣預報推送。
【未來七天持續高溫,最高溫度35℃。】
沈知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前世也是這樣開始的。
先是35℃。
然後38℃。
40℃。
最後越來越高。
所有人都覺得只是熱一點。
直到某一天。
有人發現夜裡溫度也降不下去了。
沈知微關掉手機。
回頭時。
林昭昭正癱在沙發上啃冰棍。
「知微。」
「嗯?」
「等咱們把冰櫃買回來。」
「我申請天天吃冰棍。」
沈知微笑了。
「可以。」
「但得自己搬冰塊。」
林昭昭立刻坐直。
「成交。」
她答應得特別快。
仿佛已經看見未來堆滿冰塊的倉庫。
客廳里傳來笑聲。
周硯辭端著熱水出來。
林照野正在研究門鎖結構。
林昭昭還在和冰棍奮鬥。
沈知微忽然發現。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不是因為空間。
也不是因為糧食。
而是因為她終於不用一個人背著所有事情往前走。
窗外晚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熱意。
林昭昭吃完最後一口冰棍,把木棍丟進垃圾桶,伸了個懶腰。
「明天幾點?」
林照野頭也沒抬:「八點。」
「不能九點嗎?」
「不能。」
林昭昭嘆了口氣,認命地從沙發上爬起來。
沈知微看著他們,笑了一下,轉身去廚房洗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