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礦泉水賣空了。
林昭昭下樓拿快遞時順便看了一眼，回來就在群里發消息。
【便利店冰櫃空了。】
【老闆說上午來了三撥人，都是整箱搬。】
沈知微正在給藥箱貼標籤，看到消息後沒立刻回。她把最後一盒退燒藥放進抽屜，才拿起手機。
【別買。回來。】
林昭昭：【我知道，我又不傻。】
過了半分鐘，她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便利店門口，一對夫妻正往電動車踏板上放兩箱礦泉水，孩子蹲在旁邊吃雪糕，臉曬得紅紅的。
林昭昭：【但現在氣氛不太對了。】
周硯辭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剛洗好的保溫杯，看見沈知微停在原地，問：「怎麼了？」
沈知微把照片給他看。
周硯辭看完，把保溫杯放到架子上。
「超市可能也差不多。」
「去一趟。」沈知微說，「不搶購，先看看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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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補點菜？」
「嗯，買正常一點。」
現在別人開始囤水，他們反而不能跟著往回搬成箱的水。太扎眼，也沒必要。空間裡已經有山泉水，家裡冰櫃每天還在製冰，明面上再買一點就夠了。
半小時後，四個人在小區門口碰頭。
林昭昭換了件薄外套，手裡拎著車鑰匙。林照野帶了個布袋，裡面塞著兩個摺疊購物袋。
「你們這是去超市，還是去打仗？」林昭昭看見周硯辭手裡的小推車，忍不住問。
周硯辭低頭看了一眼：「家用買菜車。」
「它長得挺能吃苦。」
「比你能裝。」
林昭昭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看向沈知微：「他現在是不是被你帶壞了？」
沈知微把帽子戴好：「你別什麼都賴我。」
超市離小區不遠，開車也就十來分鐘。
到了地方，停車場已經比平時滿了不少。入口處的空調簾不停被人掀開，熱氣和冷氣混在一起，站在門口都能聞到一股潮乎乎的人氣。
林昭昭進去後第一反應是看水區。
沈知微沒攔她。
貨架已經空了一半。
剩下的多是小瓶裝，價格標籤還沒變，但旁邊貼了限購提示：每人限購兩箱。
有個大叔推著購物車站在貨架前，正和工作人員理論。
「我家裡六口人，兩箱夠誰喝？」
工作人員臉上全是汗，語氣還算好：「叔，不是不給您買，今天大家都要，我們也得限一下。下午可能還補貨，您晚點再來看看。」
大叔不太高興，嘴裡念叨了幾句，最後還是搬了兩箱走。
林昭昭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現在還挺文明。」
林照野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閉嘴，沒繼續往下說。
沈知微推車往裡走：「買菜。」
他們沒有去擠水區，只在蔬菜區買了一些耐放的菜。周硯辭挑土豆的時候很認真，一個個拿起來看，壞的、發芽的都放回去。沈知微挑了幾袋雞蛋，又買了點豆製品。
林昭昭站在旁邊看他們挑菜，看了半天，忍不住問：「我們現在買菜這麼謹慎，會不會顯得很會過日子？」
周硯辭把一袋土豆放進車裡：「本來就會。」
「你們以前可沒這麼會。」林昭昭說，「以前讓你倆買菜，你們只會買番茄和雞蛋。」
沈知微抬頭：「番茄炒蛋不好嗎？」
「好。」林昭昭說，「就是連續吃三天以後，照野問我是不是你倆在研究單一菜品對人類精神狀態的影響。」
林照野從旁邊貨架拿了一包幹木耳，語氣很淡：「我說過嗎？」
林昭昭眯眼看他：「你別裝。」
幾個人買得不多。
看起來就是正常家庭補貨。
經過生活用品區時，沈知微停了一下。
貨架上洗衣液還很充足，但蚊香和驅蚊液已經少了不少。她拿了幾盒最普通的，又看向林昭昭：「你之前買的夠嗎？」
「夠。」林昭昭說，「但這種東西不怕多。我剛才看見一個阿姨拿了十盒電蚊香，看來大家都感覺蟲子多了。」
林照野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卷遮陽膜。
「這個再買兩卷。」
沈知微看了眼厚度，點頭。
結帳排隊時，人明顯比平時多。
前面一個年輕女孩正在和朋友打電話，說公司空調壞了，下午準備請假。再前面一位老人買了三提紙和一袋大米，收銀員提醒米也限購，她愣了下，嘀咕：「米也限啊？」
沈知微聽見了，但沒回頭。
周硯辭把他們買的東西放到傳送帶上，動作不緊不慢。輪到礦泉水時，他只拿了兩提小瓶裝，收銀員掃完碼，還多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不多拿點啊？今天好多人都在買水。」
周硯辭說：「家裡還有。」
收銀員點點頭：「有就行，這天太熱了。」
從超市出來，林昭昭幫忙把東西放進後備箱。太陽曬在車頂上，開門時熱浪一下撲出來，她皺了皺鼻子，後退半步。
「這車剛才是不是背著我們進烤箱了？」
周硯辭把車窗先降下來散熱。
沈知微拿了張紙巾擦手，順便看向停車場出口。那邊有輛車停著沒動，後備箱開著，裡面塞滿了礦泉水和方便麵。車主夫妻倆正滿頭汗地往裡擠，後排座位都堆到窗邊了。
林昭昭也看見了。
她把最後一袋菜放好，關上後備箱。
「回去吧。」
回到17樓，四個人分開整理東西。
蔬菜留一部分在冰箱，剩下的由沈知微收進空間。周硯辭把今天買的豆腐切塊焯水，準備晚上做湯。林照野拿走了遮陽膜，說要給陽台再試一層。林昭昭拎著那幾盒蚊香回1702，過了五分鐘又折回來。
「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盒蚊香，「我們是不是該給樓道也放點？」
沈知微想了下：「現在先別。樓道公共區域，突然放太多東西，鄰居會問。」
林昭昭把蚊香放在玄關柜上：「那我拿一盒放你們這兒，免得我回去又忘。」
「你忘性這麼大，還敢管物資？」
「我只忘小事。」林昭昭一本正經，「大事記得很牢，比如晚飯吃什麼。」
周硯辭在廚房聽見，回了一句：「豆腐湯。」
林昭昭皺了下眉：「沒有肉？」
「有。」
「那我記住了。」
她走得很滿意。
晚上吃飯時，物業群又熱鬧了一陣。
有人說超市水限購，有人說網上下單配送時間變長，還有人問小區會不會組織團購桶裝水。
周硯辭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扣在桌上。
沈知微問：「不看了？」
「沒什麼新消息。」
林照野夾了塊土豆：「農業站明天也停外勤了。」
林昭昭抬頭：「你終於可以不用出去曬了？」
「嗯。」
「挺好，回來幫我搬東西。」
「你有什麼東西要搬？」
「我下午買了兩個大收納櫃。」
林照野看她。
林昭昭低頭喝湯，裝作沒看見。
沈知微慢慢吃著飯，聽他們說話。桌上有豆腐湯，炒土豆絲，還有周硯辭下午做的一小盤滷肉。空調風不大，屋裡溫度剛剛好。
飯後，周硯辭把剩下的湯倒進保鮮盒，放涼後準備冷凍。
林昭昭在1702喊林照野搬柜子，聲音隔著門都能聽見。
沈知微把今天超市小票夾到帳本里，順手在旁邊寫了日期。
寫完，她把本子合上，推到抽屜里。
客廳里，周硯辭問她：「明天早飯想吃什麼？」
沈知微想了想。
「粥吧。」
「配什麼？」
「鹹鴨蛋。」
「行。」
她關上抽屜，去廚房拿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