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物業群里有人發了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小區廣場。
平時那片地方總有老人下棋,小孩騎車,今天空蕩蕩的。石磚地面被太陽曬得發白,連只麻雀都看不見。
下面有人回了一句。
【我家陽台溫度計五十一度。】
消息剛發出來,群里立刻熱鬧了。
有人曬自家溫度計。
有人抱怨空調不製冷。
還有個業主說昨天晚上空調外機太熱,自動停機了半個小時。
林昭昭蹲在沙發上翻群消息。
「我覺得大家已經快到忍耐極限了。」
她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
「我現在出門拿個外賣都要做心理建設。」
沈知微正在整理快遞箱。
最近幾天陸陸續續還有東西送來。
不算多。
都是之前遺漏的小東西。
她把紙箱拆平,捆好放到門邊。
「那就別出門。」
「可是我要吃飯。」
「點外賣。」
林昭昭指著窗外。
「你覺得這天氣,外賣小哥容易嗎?」
沈知微抬頭。
「所以你打算自己去?」
林昭昭沉默兩秒。
「那還是點吧。」
周硯辭正在廚房洗水果。
聞言接了一句。
「良心發現了?」
「主要是怕自己熟得比較快。」
林昭昭回答得理直氣壯。
廚房裡傳來一聲笑。
周硯辭把西瓜切好端出來。
冰鎮過。
切開的時候還能看見白氣。
林昭昭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
「周大廚萬歲。」
「先洗手。」
「我洗過了。」
「什麼時候?」
「上午。」
「……」
最後還是被趕去重新洗手。
林照野從陽台進來的時候,額頭都是汗。
他剛把遮陽網重新固定了一遍。
苗沒死。
但狀態明顯沒有前幾天好。
幾盆小白菜蔫蔫地耷拉著葉子。
連長勢最好的那盆番茄都沒什麼精神。
林昭昭咬著西瓜,往陽台看了一眼。
「它們是不是快不行了?」
「還行。」
林照野把手裡的噴壺放下。
「就是熱。」
「我懂。」
林昭昭點頭。
「我也熱。」
「你和它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它們不會一天吃半個西瓜。」
林昭昭轉頭看向沈知微。
「他是不是在陰陽我?」
沈知微正在看帳本。
「你都不幫我。」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林昭昭受傷了。
抱著西瓜坐回沙發。
一邊吃一邊打開手機刷視頻。
刷了沒兩分鐘。
突然坐直。
「你們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
視頻是本地新聞。
畫面里幾個工人正在給路面灑水降溫。
主持人站在旁邊播報。
【持續高溫天氣影響下,本市多個工地已調整工作時間……】
周硯辭看完,把手機還回去。
「工地也停了不少。」
「農業站也是。」
林照野擦了擦手。
「我上午接到通知,後面一段時間能線上開會就線上。」
「學校呢?」
林昭昭問。
「好像已經放假了。」
「幸虧放假。」
她想了想。
「這種天氣要是讓我跑操,我可能會舉報教育局。」
下午三點。
太陽最毒的時候。
1701和1702兩家人誰都沒出門。
外面的柏油路已經開始發軟。
從樓上往下看,偶爾有人經過,也都是全副武裝。
帽子、墨鏡、冰袖、防曬衣。
包得嚴嚴實實。
四點多的時候。
周硯辭開始做晚飯。
天氣熱,吃得簡單。
一個涼拌菜。
一個冬瓜湯。
再加點早上剩的滷肉。
廚房開火沒多久。
他就把廚房門關上了。
免得熱氣往外跑。
林昭昭聞著味道溜過去。
「需要幫忙嗎?」
周硯辭看她一眼。
「需要。」
「你說。」
「別偷吃。」
林昭昭被抓個正著。
手裡那塊剛拿起來的滷肉默默放了回去。
「我這是試毒。」
「那毒怎麼樣?」
「味道不錯。」
周硯辭直接把盤子端走了。
吃飯的時候。
物業群又有人在討論停電。
不過這次不是傳言。
而是隔壁小區真的停了半小時。
有人把聊天記錄截圖發出來。
林昭昭看得直皺眉。
「要是咱們這裡也停怎麼辦?」
周硯辭夾了塊冬瓜。
「冰櫃裡的東西先進空間。」
「然後呢?」
「然後繼續吃飯。」
林昭昭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也是。」
他們討論過很多次。
現在真遇上什麼情況,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飯後。
四個人一起把今天凍好的冰收進空間。
又檢查了一遍蓄電池。
忙完已經快十點。
林昭昭抱著她那盒綠豆冰準備回家。
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
「明天誰陪我去拿快遞?」
「多少件?」
「六件。」
「什麼東西?」
「收納盒。」
「你昨天不是剛買?」
「那是客廳的。」
林昭昭理所當然。
「這次是臥室的。」
林照野已經走到電梯口了。
聞言頭也沒回。
「自己搬。」
「你有沒有兄妹愛?」
「有。」
「那你幫我搬。」
「兄妹愛不負責搬收納盒。」
電梯門剛好打開。
林昭昭氣得追了過去。
「林照野!」
走廊里吵吵鬧鬧。
沈知微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轉身回屋。
周硯辭正在關客廳的燈。
「他們每天都這麼有精神嗎?」
「可能吧。」
沈知微把門帶上。
「反正我沒有。」
「那早點睡。」
「明天早飯別煮粥了。」
「為什麼?」
「熱。」
周硯辭想了想。
「那做涼麵。」
「行。」
兩人把最後一點東西收拾好。
各自回房。
空調輕輕吹著風。
整層樓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