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硯辭出門前還在找鑰匙。
天氣太熱，他沒打算走遠。
超市就在兩個路口外面，過去看一眼，如果價格合適就買，不合適就算了。
冰櫃這種東西，最近一天一個價。
昨天還有貨，今天未必還有。
沈知微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綠豆粥剛從冰箱拿出來，碗壁上還帶著水珠。
「真去？」
「看看。」
周硯辭把鑰匙揣進口袋。
「又不是今天必須買。」
對門門開著。
林昭昭正蹲在地上啃西瓜。
聞言抬頭。
「帶我一個。」
「你去幹什麼？」
「蹭空調。」
「超市空調？」
「免費的為什麼不蹭。」
林照野剛從陽台進來。
手裡還拿著剪刀。
「你昨天不是說再也不出門了嗎？」
「我說的是下午。」
「現在才九點。」
「九點也是白天。」
林昭昭說得理直氣壯。
周硯辭已經懶得理她了。
剛準備換鞋，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物業群。
一連串消息同時彈出來。
群里瞬間安靜。
連平時最喜歡發表意見的幾個業主都沒說話。
周硯辭點開。
看了兩眼。
動作停住了。
沈知微抬頭。
「怎麼了？」
他把手機遞過去。
「別去了。」
通知很長。
最上面蓋著供電公司的電子章。
內容倒不複雜。
高溫持續，用電負荷過高。
從今天開始，居民區進入錯峰供電階段。
建議居民減少高功率電器使用。
非必要電器暫停運行。
電梯將分時段開放。
晚上尖峰時段可能採取限電措施。
最後還附了一張表格。
沈知微看完以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買回來也沒什麼用了。」
周硯辭笑了一下。
「省錢了。」
「你昨天不是挺想買嗎？」
「昨天是昨天。」
林昭昭已經湊過來了。
她看通知向來只看重點。
翻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最關心的部分。
「等會兒。」
「什麼意思？」
「空調到底能不能開？」
林照野伸手把手機拿過去。
「能。」
「那他們發這個通知幹什麼？」
「因為不是每個人家裡都只開空調。」
林昭昭想了想。
忽然反應過來。
「有人同時開多個？」
「有老人，有孩子，有臥床病人，一家人不在一個房間很正常。」
林昭昭頓時不說話了。
她剛才確實沒想到這點。
群里開始慢慢有人發消息。
十六樓阿姨最先開口。
【冰箱還能用吧？】
物業很快回復。
【正常使用。】
緊接著又有人問：
【電梯停運時間是什麼時候？】
【晚上會不會徹底斷電？】
【家裡制氧機怎麼辦？】
問題越來越多。
物業回復得也越來越慢。
顯然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沈知微退出聊天界面。
飯還沒吃完。
粥已經快涼了。
周硯辭重新坐回椅子上。
鑰匙扔到桌角。
冰櫃計劃算是徹底結束。
林昭昭抱著西瓜坐在旁邊。
安靜了好一會兒。
忽然冒出一句。
「我覺得以後電比水值錢。」
沒人接話。
因為這話聽著像玩笑。
又不太像玩笑。
吃完早飯以後，四個人難得沒各忙各的。
而是把兩戶人家裡所有插電設備重新過了一遍。
林昭昭負責記錄。
她本來以為是個輕鬆活。
結果越記越頭大。
「為什麼連加濕器都要記？」
周硯辭頭也沒抬。
「因為要算功率。」
「那這個呢？」
「淨水器。」
「這個？」
「空氣炸鍋。」
「這個？」
「你去年買的按摩儀。」
林昭昭沉默了。
過了兩秒。
「這玩意兒我買回來只用過兩次。」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沒扔？」
「因為你捨不得。」
林昭昭再次沉默。
林照野在旁邊笑出了聲。
一整個上午，大家都在幹這件事。
不用的插頭拔掉。
備用電器收起來。
一些平時沒人在意的小東西，也被重新塞回柜子里。
到了中午，客廳看著竟然比之前空了不少。
林昭昭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放。
「我第一次知道家裡有這麼多電器。」
周硯辭翻了兩頁。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買過這麼多沒用的東西。」
「你閉嘴。」
「好的。」
「你為什麼答應得這麼快？」
「因為你馬上又要問第二遍。」
林昭昭被噎住。
半天沒說出話。
沈知微坐在旁邊喝水。
終於忍不住笑了。
窗外依舊很亮。
太陽照在對面樓上，白得有些晃眼。
物業群還在不停跳消息。
但1701和1702已經沒人再討論冰櫃。
那張購物清單壓在抽屜最底下。
周硯辭下午收拾東西的時候，把「冰櫃」兩個字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