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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收集冬裝

2026-09-28 00:51:01 作者: 糕興點

  六點出門的時候,樓道里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十五樓大姐正在往樓下搬東西,她兒子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袋口扎著繩子,裡面不知道裝了些什麼,鼓鼓囊囊的,從台階上拖過去的時候發出沉甸甸的摩擦聲。

  她看見沈知微四個人從十七樓下來,腳步慢了一下,認出是他們,點了點頭,沒說話,又繼續拎著東西往樓下走。她兒子跟在後面,肩上還扛著一個捲起來的舊毯子,毯子邊角露在外面,顏色已經洗得發白了。

  八樓那戶的門開著,男人正蹲在門口系一個紙箱的封口,膠帶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很響,嘶啦一聲,又嘶啦一聲。他系好紙箱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掃過他們背上的背包,什麼都沒說,低下頭繼續弄下一個箱子。他妻子在屋裡收拾東西,偶爾傳來塑料盆碰在一起的聲響,還有拉鏈被拉上的聲音。

  整棟樓像一艘正在慢慢疏散的船,各人搬各人的東西,各人走各人的路。

  走廊里散落著一些搬剩下的零碎——一隻沒人要的塑料桶,一摞疊好的舊報紙,還有幾根被遺落的晾衣繩,團成一團扔在牆角。

  沈知微沒有開口打招呼,其他三個人也沒有。他們從那些敞開的門和堆在走廊邊的行李中間穿過去,鞋底踩過地面上的灰和碎屑,腳步很輕,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出了單元門,外面的風撲面而來。比昨天涼了一些,帶著一股乾澀的涼意,吹在臉上讓皮膚微微收緊了一下。沈知微站在單元門口停了一瞬,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街道。

  天氣轉涼後,天色亮得比前幾天晚,雲層感覺也比前幾天厚,把晨光擋在後面,只剩一層灰濛濛的光鋪在地面上,照得地上的泥殼泛出淺灰色的光澤。

  街上有幾個人影,雖然方向不一致,但都在埋頭趕路,走得很快。

  服裝店在西邊那條街上,走過去二十多分鐘。路面坑坑窪窪的,裂縫裡長出了細小的草芽,黃綠色的,緊貼著地面,還沒有長高。

  沈知微走在前面,繞過了一處塌陷的水泥板,踩在邊沿上走了過去。

  店面不大,玻璃櫥窗碎了一角,邊緣的碎碴還留在窗框上,在灰暗的晨光里反著一點微光。

  櫥窗裡面的假人模特歪倒著,身上掛著的衣服已經被扯走了,只剩光禿禿的塑料軀幹,胳膊的角度扭曲著,關節處的螺絲露在外面,生了鏽。

  店門半開著,門框上的鎖被人撬開了,鎖舌歪在一邊,金屬表面有一層淺褐色的鏽跡。沈知微彎腰鑽進去,鞋底踩到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店裡很暗。窗簾拉了一半,灰白色的布料垂著,邊緣被水泡過以後結了硬殼,垂下來的角度歪斜著。外面的光只能照到門口那一小片區域,照亮了地面上乾裂的泥殼和幾片碎玻璃的反光。

  沈知微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往裡走,先讓眼睛適應了一會兒黑暗,等那些貨架的輪廓從暗處慢慢浮現出來,才看清裡面的狀況。

  水淹過這裡。洪水從一樓灌進來,深度將近三米,整間店鋪都在水下泡了將近一個月。退水以後泥漿在貨架和地面上留下一層沉積物,曬乾以後結成硬殼,顏色灰褐,表面布滿乾裂的紋路,像旱裂的河床。踩上去的時候鞋底先感受到那種硬而脆的觸感,然後是碎裂的聲響,細細的,像踩碎了一層干透的泥餅。碎屑揚起又落下來,浮在空氣里,暗處看不清,只能感覺到灰的觸感在皮膚上落了一層。

  貨架全部倒在地上。鐵管和層板扭曲著,糾纏在一起,支撐杆從原來的連接處脫開,斜插在泥殼裡。架子上的衣服全部黏在一起——棉質的短袖、滌綸的襯衫、薄款的牛仔褲,全部在泥水裡浸泡過,又在退水後被曬乾,變成了一塊一塊的硬團,死死地粘在鐵管上,有的甚至嵌進層板的邊緣,像長在上面一樣。

  那些衣服原本的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只能從團塊的輪廓里猜出可能是衣領、可能是袖子。貨架之間散落著幾隻塑料衣架,有的斷了,有的還完整,落在地上被泥裹了一層,只露出一截掛鉤。

  沈知微蹲下來,捏住一隻衣架露出的部分試著往外拔了一下,衣架發出細微的斷裂聲,脫出來的那截表面覆著一層灰褐色的干泥,和普通的塑料衣架已經完全兩樣。

  她用手撥了一下地上那層乾結的衣物殘骸。指尖碰到的時候那種觸感很奇特——像在戳一層干透的硬殼,表面堅硬但內核鬆散,稍微用一點力就會碎成粉末。沒有一件能穿的。

  沈知微站起來,繞過那堆倒伏的貨架,鞋底在泥殼上留下一層淺淺的腳印,往店鋪深處走。地面上的碎玻璃和干泥混在一起,踩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細小的顆粒在鞋底滾動。


  店鋪後面有一道小門,通往庫房。庫房的門是鐵的,表面原本塗了深灰色的漆,現在漆皮起泡脫落,露出下面的鏽層。門框被水泡過以後輕微變形了,鐵門卡在門套里,推了幾下紋絲不動。

  周硯辭走過來,把背包卸下來放在地上,用腳抵住門框底部,兩個人同時用力拉,手握著門邊緣生鏽的鐵皮,手心能感覺到粗糙的鏽粒。

  鐵門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框周圍的干泥被震落下來,簌簌地往下掉。他們又換了一個角度拉了幾次,門終於鬆動了一些,又被拉開了一截,門縫裡透出一股乾燥的、混著塑料和紙板的氣味。

  庫房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靠牆堆著幾排塑料收納箱。箱體是白色的,有些箱子表面還殘留著干透的泥印,水線在箱體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看得出來水淹進來的時候這些收納箱浮起來過,在水面上漂了一陣,最後卡在牆角,現在牆角處還留著一道弧形的碰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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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箱子本身是密封的,蓋子扣緊,邊沿的卡扣壓得很緊,泥水沒有滲進去。

  沈知微蹲下來打開第一個箱子,卡扣掀開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咔嗒聲,蓋子掀開的一瞬間,有乾燥的棉布氣息從箱子裡散出來。

  裡面疊放著夏裝。短袖、薄長褲、短褲,顏色偏淺,大多是白色、淺灰、淡藍和米色,整齊地摞著,每一件都疊得方方正正。

  她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件白色短袖的領口,布料是棉質的,柔軟乾爽,沒有受潮的跡象,吊牌還掛在領標旁邊,紙質的價簽邊角沒有捲起來,說明環境一直是乾燥的。她從那摞衣服里抽出一件展開來看了一眼,袖口的針腳和縫線都沒有問題,整件衣服像剛從倉庫里拿出來一樣。

  她鬆了一口氣。這家店雖然前面陳列的衣服全毀了,但庫房裡的存貨被密封箱保護下來了。

  她開始整理這些衣物。短袖她拿了二十多件,男款女款混著拿,尺寸儘量挑寬鬆的,不分男女款都能穿。薄長褲拿了十幾條,顏色儘量選深色的,灰色和黑色居多,有幾條卡其色的她也拿了。短褲也拿了十幾條,夏天穿或者疊穿在裡面打底都行。薄外套拿了十幾件,棉麻質地的,春秋季穿的那種,疊起來不占地方,塞進空間裡的時候她順手把它們和前面拿的那些衣服分開碼放,同一類的堆在一起。

  她蹲在收納箱前面,把每件衣服拿起來的時候都順手摸一下布料、檢查一下衣領和袖口的縫線。大多數都是完好的,領口內側印著小小的尺碼標籤,衣服本身基本沒有問題。她把能用的留下,把布料偏薄或者有明顯瑕疵的重新疊好放回箱子裡。背包里只裝了幾件做樣子的。

  剩下的箱子她也逐一打開了。第二個箱子裡是去年的舊款,款式偏基礎,顏色暗一些,有幾件深灰色的T恤面料偏薄,她挑了幾件厚實的收起來。

  第三個箱子裡是童裝,花花綠綠的小裙子和小褲子,疊得小小的,碼得整整齊齊,她看了一眼那堆童裝,最上面那件是淺黃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卡通小熊,她只看了一眼就把蓋子合上了,卡扣重新壓回去,盒子再次被密封起來。

  第四個箱子在最裡面,被前面的箱子擋住了大半,她把它拖出來的時候感覺比其他的重一些。打開蓋子,裡面是厚外套和羽絨服。

  這批冬裝應該是準備入秋後上架的,一直放在倉庫里壓著。羽絨服是薄款的,顏色偏深,黑灰色和藏青色為主,疊得平整,袖口和下擺的壓膠條都還在,吊牌穿在拉鏈頭上,紙質的標牌邊緣平整。她抽出一件展開,黑色的,連帽款,帽檐有一圈可拆卸的絨邊,面料是防風的尼龍布,捏上去能感覺到羽絨填充的蓬鬆感。她用手輕輕拍了一下,羽絨在面料下緩緩回彈。

  她把那件羽絨服疊好放進了空間裡,又翻了翻箱子底下的厚褲子。加絨的,外面是牛仔布,裡面貼著一層薄絨,手感厚實。她拿出兩條看了一下尺碼,腰圍是鬆緊帶的,不挑身材,男女都能穿。

  她把整箱翻了一遍,能穿的厚外套和羽絨服差不多有二十件,加絨褲十幾條。她把其中一半收進空間裡,另一半放回箱子,重新扣好蓋子,把箱子推回牆角。

  從第一家店出來以後,又去了附近的兩家服裝店。

  第二家店在街對面,格局和第一家差不多,一樓的店面被水淹過,貨架全部泡廢了,地面上鋪著一層干透的泥殼,踩上去同樣是那種沙沙的碎裂聲。陳列出來的衣服一件都不能用了。

  庫房在店鋪後面,情況和第一家類似,幾隻塑料收納箱卡在牆角,箱體上有干泥的痕跡,但內部是乾的。箱子裡的衣服大多是春夏款的T恤和薄褲子。沈知微蹲在箱邊,一件一件檢查過去,把能穿的收了一部分,又補了幾件厚外套。第二家店不大,整個倉庫翻下來拿到的衣服比第一家少一些。


  第三家店在三樓。走上去的時候樓梯間裡全是干泥,每一級台階上都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薄殼,踩上去腳步會留下清晰的鞋印。牆角堆著被水衝到這裡的雜物,幾隻破損的塑膠袋、一根掃帚柄、幾片看不出形狀的碎紙片,乾結在泥殼裡,像化石一樣嵌在表面。空氣里能聞到那種洪水留下的氣味——沙土、鐵鏽、霉變後的殘渣混在一起的悶味。

  店鋪的門關著,門鎖沒有被撬過。周硯辭蹲下來用鐵絲試了兩下,鎖芯轉動的聲音很澀,像裡面有鏽,但第三下的時候轉開了。推門進去,裡面很暗,窗簾全拉著。沈知微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道縫,灰白色的光線從外面斜斜地照進來。

  跟之前的兩家一樣,貨架上的衣服全部報廢了,泡過水又干透的衣物硬結在架子上,顏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一碰就碎。但上層貨架上的被塑膠袋裝著的衣服倖存下來了。

  這批貨質量比前面兩家店都要好一些——這家店做的是品牌折扣生意,衣服的材質和做工都更好,而且賣貨秉持著「衣服反季買,別墅靠大海」,冬季衣服比前幾家加起來還要多。

  沈知微站在上層貨架前面,把塑膠袋裡的衣服取下來查看。夾克、棉服、加絨褲、毛衣,全都被密封袋包好裝著。她捏了一下夾克的袖口,面料是厚實的防水布,內襯有薄棉,手肘處有加固縫線。棉服的領口有一圈人造毛,用手撥了一下,絨毛的手感柔順,摸起來就不便宜。毛衣是腈綸混紡的,手感厚實,有幾件標籤上寫著含羊毛成分。

  她站在貨架中間,把能拿的都取下來。夾克和棉服各拿了十五件,款式偏基礎款,深色為主,袖子和肩膀的尺寸都夠寬,裡面套衣服也不會緊。加絨褲拿了二十條,腰圍同樣做了鬆緊處理,不分男女都能穿。

  毛衣拿了十幾件,高領和圓領混著拿,顏色儘量挑深色的,耐髒,保暖性也好。圍巾、手套和帽子同樣有一些是被裝起來的,塑膠袋被泥蓋了一層,她把泥拍掉以後摸了摸材質——圍巾是針織的,手套是加絨的,帽子是毛線的,都是秋冬款,保存完好。她把這些小件也都全部取下來,收進空間裡。

  空間裡的冬裝區域被這批貨又填厚了一層。羽絨服和厚夾克疊在一起,旁邊碼著加絨褲和毛衣,頂上放著圍巾和手套,堆成了一個整齊的小山包。她站在看了一圈,確認擺放的位置和分類沒有亂,東西滿滿的,感受到了一點淺淺的安心,然後才退出空間,睜開眼。

  從服裝店出來已經十二點了,他們邊走邊草草啃著乾糧。

  陽光掛在頭頂,比早上的光線亮了一些,把店鋪門口的泥地照出淺淡的顏色。風比昨天大了些,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乾澀的涼意,皮膚上的細灰被風吹掉了一些,露出手背原本的顏色。

  沈知微帶著幾個人拐進隔壁的家居館。家居館在一樓,同樣被水淹過。地面覆著一層干泥殼,展示區的床和沙發歪斜著,上面的布藝床墊泡過水以後爛透了,發黑髮霉,有些地方的布料裂開了,露出裡面結成硬塊的填充物,手指碰上去會有細碎的黑屑沾在指尖上。幾盞落地燈倒在地上,燈罩碎了,金屬燈杆生鏽變形。地上散落著幾個抱枕,表面全是泥漬,用手捏一下就知道內芯已經發硬了,沒法再用。

  倉庫在二樓。樓梯是水泥的,走上去的時候鞋底踩到碎沙,發出沙沙的聲響。倉庫里很暗,沒有窗戶,但裡面很乾淨,沒有水漬,貨架整齊地排列著,全部沒有被水泡過的痕跡——這家店的倉庫門密封性做的特別好,在沒有窗戶的情況下,基本沒有溢進去多少水。

  貨架上全是床上用品。最外面一排堆著夏涼被,薄薄的,每一床都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外面套著透明的塑膠袋,袋口封著膠帶,價簽貼在袋子外側,標著尺寸和面料成分。

  沈知微把手按在最上面一床被子上按了一下,被子被壓下去的觸感又彈回來,回彈的速度均勻,說明填充物沒有結塊受潮。

  她數了一下,這一排架上至少幾十條,她取了一部分,大約二十條,連著塑膠袋一起收進空間裡,在空間裡疊成一摞。

  往裡走,貨架上堆著更厚的被子。羽絨被裝在密封的真空袋裡,每一袋都被抽走了空氣,壓得扁扁的,像一塊塊硬紙板摞在一起。

  沈知微拎起一袋看標牌,冬季被,90%白鴨絨填充,面料是防絨的純棉布。她按了一下真空袋的表面,能感覺到羽絨回彈時微微鼓起的那股力道。她拿了八條,收進空間的時候疊放在了夏涼被旁邊。

  再往裡走幾步,貨架上還有厚毛毯。羊羔絨的,一面是光滑的短絨面,另一面是長絨,摸上去厚實柔軟,手指壓進去能感覺到絨毛的厚度和彈性。顏色是淺灰色的,疊成厚厚的一摞,她也拿了八條。


  他們幾人一致認為,毛毯比被子蓋著還要舒服,冬天暖暖的,不用被被子涼一激靈。

  枕頭也拿了一些。乳膠枕和普通棉枕各五六隻,乳膠枕有淡淡的橡膠味,表面摸著很軟,手指按下去以後鬆開,凹陷的位置緩緩回平。

  沈知微把枕頭收進空間的時候順手放在了棉被旁邊,單獨碼了一摞。

  四件套拿了十幾套,純棉的和磨毛的都有,深色為主,也有兩套淺灰色和淺藍色的。她拆開其中一套的包裝摸了一下,面料細密柔軟,走線整齊,角上有清晰的品牌標籤,保存情況良好。她把包裝重新疊好收進空間裡,和床單被套放在一起。

  林昭昭在另一排貨架上翻出幾雙棉拖鞋,厚底的,鞋面是絨面,顏色有深藍和灰色。她拎著拖鞋看了看,抬起來掰了一下鞋底,軟硬適中,沒有老化變硬的痕跡。她把同款不同碼的各拿了兩雙,總共拿了八雙。

  周硯辭在角落的貨架上找到兩包沒拆封的毛巾,厚實的純棉款,兩包都是十條裝。

  林照野整理被子的時候看到旁邊有幾袋防潮墊,銀色雙面那種,疊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來打開一袋看了一眼,墊子沒有被壓壞,厚度均勻,邊緣沒有破損,適合鋪在帳篷或者地上隔潮。

  沈知微把他們找出來的東西全部都收了,放進了空間工具區旁邊,又在倉庫里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其他的東西。

  貨架還剩不少被子沒動,足夠附近的倖存者在降溫的時候用了,整間倉庫看起來只被人拿走了一部分,不仔細看不會注意到具體少了很多。

  她退出倉庫的時候把捲簾門拉下來半截,和來時差不多,只留了那條半人高的縫隙。

  從家居館出來,陽光已經西斜了,光線從灰白的雲層里透出來,照在地面上沒有明顯的影子。風比早上更涼,吹過來的時候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涼意,露在外面的手腕和小臂能感覺到那種乾燥的冷風掃過表面。

  沈知微站在門口把背包帶子調整了一下,背包里裝著幾件做樣子的衣服和兩雙棉拖鞋,鼓鼓囊囊的,背在肩上能看到袋子被撐出了形狀,但並不招搖。

  他們沿原路往回走。路上碰到兩個行人,對面過來的,一男一女,都拎著袋子,帶著點疲憊,腳步很快,看起來沒什麼精力抬頭觀察別人。

  沈知微走在隊伍前面,側身從他們旁邊走過去,雙方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錯開以後繼續各自走各自的路。

  路面上偶爾有幾道車轍印子,已經變淺了,邊緣被風吹得模糊,還有幾串零散的腳印朝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有的深有的淺,分不清是哪天的。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空地上已經沒人了。昨晚那些搬東西的痕跡還在——地面上有幾道車轍印,被風吹得淺了一些,但輪廓還能看清楚,彎彎曲曲地從單元門口延伸到小區大門方向。

  回到十七樓,樓道里和早上出門時一樣安靜。

  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牆壁之間撞了一下又散去。

  回家後,沈知微把背包放到玄關地上,拉開拉鏈,把那幾件做樣子的衣服取出來疊好放在柜子上面,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帶上。她在床邊坐下來,閉上眼,意識沉進空間裡。

  冬裝和棉被分了幾大摞,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羽絨服和厚夾克疊成方方正正的摞,加絨褲和毛衣也疊好了碼在旁邊,圍巾手套帽子堆在角落裡,按種類分開,用的時候能一下找到。

  被子那邊夏涼被和羽絨被分開放,毛毯單獨一摞,四件套和毛巾也有各自的區域。

  等她碼完貨回到客廳的時候,林昭昭正無聊的在整理他們的鞋櫃。周硯辭在看著晚飯有什麼食材準備做飯。林照野站在陽台門口,蹲下來把土面上幾顆碎石撿走,丟進垃圾袋裡,又用手指撥了一下土面,確認土豆埋的位置沒有被風掀開,才站起來。

  窗外天色暗了很多。雲層加厚了,變成均勻的灰白色,陽光透不過來,但還沒有陰到要下雨的程度,光線均勻地鋪著,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毛玻璃。

  沈知微坐回桌邊,面前攤著那張地圖。她拿過筆,在紙上把明天要走的路線又對了一遍,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延伸出去,畫了一條線,指向西邊更深處。她在那條線的末端寫了幾個字:戶外用品店。

  她放下筆,把地圖折好夾進本子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樓里徹底安靜了下來,樓下空蕩蕩的,只有風從地面上掃過,捲起細細的塵土揚起來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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