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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圍爐煮茶

2026-09-28 00:51:38 作者: 糕興點

  午飯後,烤肉的味道在客廳里掛了大半個小時。

  林昭昭把陽台門縫開大了些,冷氣從陽台縫隙里擠進來,把肉味一點點往外帶,又順勢把外面的寒意往裡送了一截。

  她打了個哆嗦,趕緊把板子合上了,嘴裡嘟囔著"算了,讓它掛著吧,也挺香的"。

  沈知微站起來,說:"開始布置房間吧。"

  林昭昭從沙發上彈起來,去儲物間翻那捲舊毛毯。

  毛毯是之前囤的,深灰色,厚實綿軟,一直疊著放在儲物架底層,沒怎麼用過。

  她抱過來的時候,毯子邊緣還壓著摺疊的痕跡,抖開以後慢慢舒展開,在臥室地面上鋪了一地。

  周硯辭把餐桌搬進了沈知微的房間。

  桌子不大,方形的,剛好夠四個人圍著坐,腿剛剛好放得下。

  他把桌子在房間中央擺好,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到兩個床的距離差不多。

  林照野把泡好的茶和杯子也端了進來。

  沈知微和林昭昭一起把毛毯沿著房間地面鋪了一層。

  毛毯比想像中要寬,把她和林昭昭的床腳蓋住了一小截,邊緣一直延伸到房間門口,剛好把整個活動區域連成一片。

  她跪在毯子上,用手掌把邊角的褶皺壓平,又調整了一下小桌子的位置,讓桌腿穩當。

  林昭昭第一個脫了鞋踩上去的。

  她蹦了兩下,又蹲下來用屁股感受了一下毯面,抬起頭,表情有些滿足:"比防潮墊暖和。"

  林照野也脫了鞋,走到桌子另一側盤腿坐了下來,背靠著牆,腰往下塌了塌。

  周硯辭把爐子往房間中央挪了挪,炭火在爐膛里燒著,熱氣四射散開,被毛毯留住。

  沈知微最後一個坐下來,她靠著床沿,把腿伸直,腳踝搭在毯子邊緣,暖意貼著她的後背和腳心流淌。

  屋裡很安靜,爐火燃燒的聲音細密而均勻,像一首不會停下來的背景音樂。

  暖烘烘的,容易犯困。

  林昭昭已經靠著床眯起眼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伸手從空間裡取出一隻陶土茶壺,壺身不大,圓潤的,表面有一層細膩的啞光釉,摸著溫潤趁手。

  茶葉是之前在超市里順手拿的,一袋茉莉花茶,密封袋口扎得緊,打開的時候有一股清冽的、帶著花蕊的香氣逸出來,混著爐火的熱氣,在房間裡慢慢散開。

  "炭火放著也是放著。"沈知微把茶葉放進茶壺裡,提起水壺沖了一壺水,水汽從壺口升起來,帶著茉莉的清香瀰漫開來,裹著炭火的暖意,在房間裡緩緩鋪開,"不如拿來煮茶。"

  林昭昭的鼻子先醒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桌上的茶壺,又看了看沈知微,清醒了不少:"圍爐煮茶?"

  

  "差不多,就是忘記買點水果了。"

  沈知微把茶壺擱在小炭爐上,壺底的蒸汽細密地升起來,和爐火的熱氣混在一起。

  茶湯的顏色慢慢變深,從淺黃向琥珀色過渡,茉莉花的香氣也越來越濃,不再只是一道淺淺的痕跡,很快溫暖和芳香就一點一點鋪滿了整個房間。

  林昭昭坐直了,把面前的杯子推了過去。

  沈知微給她倒了一杯。

  茶湯在杯子裡微微晃動,熱氣在杯口打著細小的旋,像一小片被攏住的白霧,慢慢聚攏又散開。

  林昭昭端著杯子,低頭吹了吹熱氣,小心地抿了一口,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像某種小型動物被順了毛之後發出的聲音。

  她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伸手去那副麻將牌:"來,邊喝邊打。"

  牌局又開始了。牌面在桌面上被翻動,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促。

  茶壺在小炭爐上微微冒著熱氣,杯子裡的茶湯被續了一次又一次,茉莉花的香氣在房間裡越積越厚,被爐火的熱氣帶起來,貼在毯子和牆壁上。

  打了差不多三圈牌,喝了兩壺茶,沈知微看了一眼時間,快六點了。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隔熱板那道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從灰白變成深藍,又一點一點沉向黑色。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好,毯子上暖和得讓人不願意動,但她還是開了口:"晚飯吃什麼?"

  "方便麵。"林昭昭想都沒想,"加蛋。再把中午剩下的的烤肉吃了。"

  沈知微站起來,把空茶壺收進空間裡,又從廚房取了四隻碗和四雙筷子。

  周硯辭把鐵鍋端了進來,放在小炭爐上,加了水開始燒。

  水燒開以後沈知微拆了四包泡麵放進鍋里,又打了四個雞蛋下去。

  蛋清在沸水裡散開成白色的絮狀,蛋黃慢慢凝固。

  她又從空間裡把中午的烤肉取了出來,肉片還帶是熱的,油脂在表面微微凝著,但一接觸到小炒鍋的熱氣,油光又化開了,滋滋的聲響重新響起來,又變回了剛剛出鍋時的樣子。

  林昭昭把牌收拾到旁邊,騰出空桌面,把碗擺好。

  沈知微把面分到四個碗裡,每個碗裡放了一個荷包蛋,又把烤肉夾出來碼在盤子裡,放在桌子中央。面

  湯的熱氣和烤肉的油脂香混在一起,在爐火的烘托下擴散開來,蓋過了花茶殘留的清冽香氣,變成一頓香噴噴,讓人胃口大開的晚飯。

  四個人就著桌邊吃麵。筷子碰到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到最後連湯都喝完了,沈知微把碗和鍋收進空間裡,桌面擦乾淨,牌又重新鋪開了。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隔熱板把外面的光和聲音都擋在房間以外,屋裡只有爐火、燈光和牌面碰撞的聲響。溫度計掛在牆角,因為燒的更加旺盛的爐火,數字甚至上升到了零下三度。

  牌打到八點,周硯辭從毯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久了的膝蓋:"我過去點爐子。"

  林照野也站了起來,把外套披上,從沈知微手裡拿過了剛剛被收起來的碗筷。

  開門的一瞬間,走廊里的冷氣從門縫裡湧進來,像一堵無形的牆壓過來。

  沈知微把手邊的毛毯邊沿往下壓了壓,擋住了那陣冷風的尾巴。

  林昭昭原本還在理牌,被這陣冷空氣激的抬起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外面這麼冷"

  沈知微嗯了一聲,眉頭又忍不住地皺起來了。

  隔壁傳來搬動炭塊的聲音和打火機按動的細響,然後是火焰舔舐炭塊表面時發出的那種輕微爆裂聲。

  又過了幾分鐘,開門聲再次響起,林照野端著幾隻碗進來了,碗是剛才用過的,他拿去洗了。

  洗過的碗冒著熱氣,是碗壁被熱水燙過之後散出的餘溫。

  他把碗放在桌邊,在爐子旁邊烘乾手上的水,又在毯子上坐下來。

  周硯辭跟在他後面進來,也在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下,爐膛里的炭火已經燒上了,暖意正在驅趕著隔壁房間的冷氣,但溫度卻還是零下十六度,遠遠達不到舒適的程度。

  牌局繼續進行。

  窗外的風好像又大了一些,偶爾從牆縫裡擠進來,變成一聲短暫而低沉的嗚咽。

  桌上有燈光和牌,杯子裡還剩最後一口茶,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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