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的呼救聲愈發清晰,悽厲無助,夾雜著男人猥瑣粗鄙的調笑聲,在空曠田野里迴蕩,滿是絕望與屈辱。
兩座莊頭隔著斑駁破舊的夯土隔牆,甄嬛一行人被擋了視線,看不清對面情形,只聽那聲音一聲緊過一聲,揪得人心頭髮緊。
甄嬛眉頭緊蹙,黛眉擰成川字,眼底翻湧怒意,沉聲道:「走,隨我去隔壁,看看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
說罷,她率先轉身,帶著一行人快步朝田莊外走去,裙擺被寒風揚起,難掩憤懣。
趙老二臉色微白,連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焦灼勸說:「王妃,使不得!這隔壁是專供宮中用度的皇家御田,駐守的是內務府廣儲司管事,我們這種私田管事,實在得罪不起!」
甄嬛腳步不停,轉頭看了眼趙老二,語氣清冷,反問道:「他們受朝廷俸祿、管皇家差事,不思體恤莊戶,反倒縱容手下為非作歹,難不成你讓我袖手旁觀?」
她脊背挺直、眼神堅定,身為果郡王福晉,不願惹事,卻也見不得百姓受此屈辱。
趙老二見甄嬛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只得嘆氣收斂焦灼,恭敬領路,低聲念叨:
「那何管事背靠內務府,在這京郊御田一帶頗有威望,手下還有能打的莊丁,咱們今日貿然插手,怕是要惹上麻煩。」
一行人快步前行,不多時便到了御田莊頭院門外。
兩名手持木棍的莊丁神色警惕,見他們氣勢洶洶而來,連忙橫棍阻攔,厲聲喝道:「站住!此處是皇家御田莊頭居所,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甄嬛懶得糾纏,眼神淡淡示意身旁侍女。
采苹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語氣沉穩:「這位是果郡王福晉,我們方才在隔壁聽得貴莊有女子呼救,疑似有人遇險,特來查看,還請兩位放行,切勿誤了救人時機。」
兩名莊丁神色驟慌,眼神躲閃,顯然心中有鬼。
一人心虛低頭,攥緊木棍不敢對視。
另一人卻梗著脖子強裝硬氣,扯著嗓子嚷嚷:「管你什麼福晉,這裡是皇家御田,沒有上頭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再敢上前,休怪我們手下無情!」
甄嬛眉頭一皺,眼底閃過冷意,周身氣壓更低。
采苹不再多言,轉頭示意身後的影六——他是阿大派來的人手,身手矯健、行事果決,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影六接到示意,快步上前,身形矯健如豹。
那名叫囂的莊丁舉棍便劈,卻被影六反手一拉一拽,瞬間壓在地上,胳膊擰在背後動彈不得,叫囂聲變成悽厲哀嚎,額頭冒滿冷汗。
另一名莊丁嚇得雙腿發軟,木棍落地,連忙躲到一旁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一行人暢通無阻地走進莊頭居所,沿著院內小路快步前行。
沒走幾步,便迎面撞上慌慌張張跑來的何管事——他年過半百、頭髮花白,身著青色常服,腰間掛著內務府腰牌,正是御田主事。
何管事本在屋內歇息,聽聞院外動靜,以為手下又惹了麻煩,出來一看竟是隔壁趙老二帶著一群人過來。
為首的年輕女子身著華貴、氣度不凡,對她的身份稍微有所猜測,何管事頓時額頭冒滿冷汗。
趙老二與他相熟,連忙上前躬身說明:「何管事,王妃聽得貴莊有女子呼救,聲音悽慘,擔心有人遇險,特來查看,絕非有意冒犯,還望您配合。」
甄嬛補充道:「何管事放心,妾身絕非無理滋事之人。若查探後貴莊無異常,是妾身驚擾了安寧,定當親自賠罪。」
何管事擦了擦額頭,心裡把惹事的手下罵了千百遍,暗自懊惱自己今日不該偷懶。
他連忙擺手,語氣恭敬又慌亂:「王妃說笑了,是老臣管教不嚴,讓手下失了分寸,理應向王妃請罪!救人要緊,趙老二,你來過這裡,方才的聲音傳自何處,快帶路,切勿耽擱!」
一行人在何管事與趙老二的引領下,快步朝院內僻靜角落趕去,女子的呼救聲越來越清晰,帶著哭腔的哀求,聽得人心頭髮緊。
采苹帶著兩名家丁走在前面,撥開擋路雜草,很快便在一間低矮土坯房門口停下,悽厲的聲音正是從屋內傳出。
土坯房的木門搖搖晃晃、布滿裂痕,門栓早已不見,風吹過發出「吱呀」聲響。
影六上前,眼中閃過怒意,抬腳踹向木門,只聽「轟隆」一聲,木門應聲倒地,揚起一陣塵土,屋內情形瞬間一覽無餘。
兩名莊丁滿臉猙獰、眼神猥瑣,正死死壓在年輕女子身上,粗暴撕扯她的衣衫。
女子的粗布衣衫早已破爛不堪,她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渾身顫抖,嘴裡不停哀求:「不要過來、求求你們放過我!」聲音微弱,滿是絕望。
眾人只看一眼,均是怒火中燒的模樣。
那兩人被打攪了好事,惱羞成怒地咒罵回頭:「哪個不長眼的,敢壞老子好事!」
可看清門外的陣仗,尤其是甄嬛華貴的服飾,以及神色冷冽的影六等人,他們瞬間傻眼,猙獰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咒罵聲戛然而止。
影六與隨後趕來的影七眼中閃過冷意,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一人一腳將兩人踹飛。
兩人重重撞在土牆上,又摔落在地,捂著肚子哀嚎不止,掙扎半天也爬不起來。
何管事與身後的莊丁看著兩人的慘狀,嚇得臉色慘白、渾身起雞皮疙瘩,紛紛低頭閉嘴,連大氣都不敢喘,雙腿微微發顫,生怕被牽連。
張嬤嬤見此,連忙脫下自己的外褂,上前披在女子身上,又輕聲安慰她沒事了。
好一會,那女子才敢抬起頭來,眾人均被她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她的臉上紅腫一片,頰邊布滿了巴掌印,額頭還有一個不小的口子,往外滲的血都已經快乾涸了。
甄嬛滿臉怒容吩咐道:「來人,把這兩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良家婦女、意圖施暴的歹人綁了,給我狠狠的打!」
還在地上躺屍的兩人立馬驚呼,一人還不知悔改道:「你敢!我是皇家御田的管事,你怎敢私自處罰!」
另一人則往何管事的地方爬了爬,喊道:「何大人,救救小的,小人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何管事吞了口唾沫,知道不能再裝死了,顫微微上前一步道:「福晉,依老臣看,這樣處置確實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