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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汪景琪的《西征隨筆》

2026-10-13 12:41:19 作者: 渡劫失敗去上班

  翌日早晨,清輝灑落庭堂。果親王府後院廳堂,裊裊茶香飄逸。

  玉沁攜貼身丫鬟小環登門探望,一身粉色衣裙襯得肌膚越發嬌嫩,眉眼間儘是溫婉。

  甄嬛望著眼前沉穩妥帖的玉沁,已經一點都看不出以前浣碧的影子,更與上一世陪她受盡磨難的人相去甚遠。

  她眼底漾起一抹淺笑,柔聲問詢:「前日諸事繁多,相見匆匆,也未曾仔細問你。婚後日子可還順遂?何鴻伸待你,是否依舊上心?你們可有盤算,早日添養子嗣?」

  聽長姐問及婚後私事,玉沁面頰悄然染上一層薄紅,眉眼溫順,輕聲細語應答:

  「長姐放心,他待我愈發體貼。府中大小庶務,盡數交由我打理,婆母也是極好的人,我們經常去向陽苑幫忙,也能說道一塊去。」

  她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赧然:「至於子嗣,我們暫且無心顧及。他如今一心埋首課業,潛心籌備下月會試,不宜分心旁騖。一切皆待科舉落幕、塵埃落定之後,再作打算。」

  甄嬛微微頷首,眼底滿是欣慰:「如此便好,你們已經是夫妻,凡事記得都要商量著來。聽你說他課業不錯,希望妹夫今年春闈能嶄露頭角。」

  二人正說著,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采苹神色肅斂,快步入內躬身行禮,語聲凝重:「福晉,奴婢有要事稟報。」

  玉沁見狀,當即起身,欲順勢告辭:「長姐既有公事處置,我便先行離去,改日再來陪你敘舊。」

  「無妨。」甄嬛抬手,神色淡然,「你我都是甄家女,我們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你也該知道些我平時都在做的事,心裡有個底。」

  玉沁聞言,依言重新落座,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采苹將昨夜翊坤宮的事說出:「福晉,昨夜宮中生出大變,翊坤宮的年答應剛被圈禁,便自個尋死,一頭撞在了門上。」

  「什麼?」

  甄嬛眉目一蹙,臉上笑意瞬間散盡,眸底掠過一抹驚詫,挺直腰背急問:「她當真沒了性命?」

  「並未殞命。」采苹連忙垂首,條理清晰地詳述始末,「昨日傍晚聖諭下達,年答應正式被圈禁翊坤宮。宮門落鎖的剎那,她驟然情緒崩潰,一頭狠狠撞向木質宮門。

  值守宮人親眼目睹,當時血流滿面,場面駭然。所幸未傷及頭顱要害,早上傳來的消息,已經保住了性命。」

  她壓低嗓音,繼續補充道:「還有一樁蹊蹺,咱們安插的人手全程緊盯翊坤宮,查實宮門落鎖之前,端妃曾獨自入內,與年答應在院中對峙片刻,方才離去。」

  甄嬛指尖輕扣椅子扶手,眸光微沉,沉思良久。

  殿內寂然無聲,唯有茶香幽幽流轉,半晌,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字字冰冷:「好一個齊月賓。」

  頓了頓,她眸底寒色漸深,譏笑道:「只是如今,你想借當年之事、遂自己多年心結,令年世蘭含恨自盡,怕是沒這般容易了。」

  采苹滿心困惑,不解追問:「奴婢著實費解。昨日福晉才以年府族人安危牽絆,穩住了年答應,何以她當夜便鬧出自盡之舉?莫非她全然不曾將您的叮囑、族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甄嬛抬眸,算是看穿了年世蘭的把戲,淺笑道:

  「她若當真一心求死、毫無留戀,何苦衝撞鬆軟木質宮門?宮中堅硬石牆、冰冷立柱隨處皆是,若真心決絕赴死,斷然不會只落得些許皮肉外傷。」

  她望向窗外朗朗晴空,語氣悠然:「沉寂許久的後宮,終究是要再起風浪。我們無需妄動,只需靜觀其變,坐等後續即可。」

  端妃此番,當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昨日若非自己死死攥住年府族人這根軟肋,鎖住年世蘭最後的求生執念,就憑她昨夜那番言論,恐怕足以令年世蘭當場赴死,遂了端妃隱忍多年的夙願。




  但願你日後安分守己,莫要成為我前路的阻礙,不然,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想到這裡,甄嬛的眉眼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凌厲。

  

  不過現在,她還是先搞定父親的那攤麻煩事吧。既然他想做個好官,那她這個成全就是!

  她收斂思緒,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玉沁,神色肅穆,沉聲鄭重叮囑:


  「你離甄府最近,往後無事便多回幾趟老宅。悄悄入父親書房,逐本清查他所有藏書詩集,一本本檢查作者姓名,不可疏漏。」

  她語氣凝重,著重叮嚀:「務必確認,書中萬萬不可收錄錢名世的詩文,更不能存有汪景琪的隻字片語,一絲一毫痕跡都不可留存!」

  雖然上一世她早已查清,父親甄遠道素來謹小慎微,從未私藏錢名世的《古香亭詩集》,可那本書還是到了雍正御案上。

  這一世更是世事翻覆、命數偏移,很多變故都已發生,她萬萬不敢心存僥倖。

  汪景琪身為年羹堯心腹幕僚,那些阿諛奉承、大逆犯上的詩文雖未公開刊印,可人心險惡、朝堂詭譎,難保鄂敏這般陰毒小人,不會暗中摘錄搜集,悄悄混入父親藏書之中。

  玉沁聽得滿心疑竇,正要開口追問,便被甄嬛輕聲打斷:「不必多問,照我的吩咐隱秘清查即可。其中利害深淺,日後你自會知曉。」

  甄嬛神色鄭重道:「記住,此事絕密,萬萬不可向外人泄露半分。」

  玉沁從她的隻言片語中推斷出,此事可能事關父親前程、家族安危,不敢再多言,鄭重頷首應下。

  只是,關於長姐時刻關注後宮消息這事,她心中忐忑,實在不敢多問。

  果不其然,隔日宮中便傳出重磅變故。

  年答應撞門自殘,傷勢不輕,皇上念其早年侍奉有功,格外施恩,待太醫悉心調養、傷勢痊癒後,再圈禁翊坤宮。

  但皇上親自下旨,撥了幾個伺候的下人不說,一應月例按照貴人的位分對待。

  而另一道懲處,更是出人意料:端妃齊月賓,心懷私怨,私入冷宮蠱惑罪嬪心神,妄議帝妃情分、刻意挑撥兩人關係,居心叵測、罪無可恕。即日起革去端妃位份,降為端貴人,無詔永不得覲見聖顏。

  甄嬛聽聞宮人傳報的完整旨意,靜靜立在窗前,全程波瀾不驚,只冷冷勾了勾唇角。

  後宮風波未平,朝堂驚雷驟起。

  二月四日,內閣大殿肅穆,幾位雍正親信的文武官員躬身立在殿中。

  張廷玉率先出列,躬身垂首,鄭重向皇上回稟查抄年府的事宜。

  「啟稟皇上,年羹堯幕僚汪景琪的這本《西征隨筆》中,不僅稱年羹堯為宇宙第一偉人,還說皇上雍正這個年號不好,歷史上以正字為年號的皇帝,大多都沒有好下場。」

  張廷玉低垂著頭,語氣比剛剛更沉:「更勸年羹堯功臣不可為,指皇上是庸才,妒忌年羹堯的才能,日後必定除掉年羹堯。」

  「放肆!」

  胤禛厲喝一聲,將手上的書重重摔在了御案上。

  眾大臣立馬跪地彎腰,齊聲惶恐道:「皇上息怒啊!」

  殿內,一時寂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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