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靜靜是誰?」
張海琪倚靠在門框上,略有些好奇的詢問了一句。
看自家小兔崽子的模樣,八成這個叫靜靜的傢伙惹到他了。
否則怎麼能擺出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我特麼哪...」張海樓猛然停住嘴,轉頭硬是從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師傅,那啥,我想問問,咱們檔案館有叫靜靜的嗎?」
張海琪一挑眉,「你有事?」
「有啊。」張海樓往前湊了兩步,眉頭又緊緊鎖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蝦仔嘴裡冒出來的,說想靜靜。我翻遍了家裡下人,一個叫這名字的都找不到,我就尋思會不會是檔案館那邊的人。」
他越說臉色越陰沉,怒氣上涌,「要是真有這麼個人,我得提前替蝦仔看清楚,萬一...我是說萬一是欺騙感情那種怎麼辦?」
想靜靜???
張海琪望著他這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樣,腦子炸開了花似的愣住了。
片刻後,肩膀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想停都停不住。
哎呦。
可真是笑死老娘我了。
靜靜?
張海樓你腦子讓屁崩過吧。
「老太婆。」張海樓心情十分不美麗,一時間也顧不得是不是自家親師傅了,懟人的話脫口而出,「您這是把放屁改成震動模式了嗎?」
「張...海...樓...」張海琪瞬間切換成暴怒模式,手直接抄起旁邊茶几上的果盤,作勢就要往他身上砸過去。
不揍真是不行了。
瞧瞧。
說的是人話嗎?
張海樓眼疾手快,往後一個箭步躲開,嘴裡還不忘嚷嚷:「哎哎哎!動手就不對了啊!我這是為蝦仔操心!」
「操心?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張海琪把果盤重重往桌上一墩,蘋果橙子滾得四處亂跳。
她指著張海樓,氣得額角突突跳,「人家說想靜靜,是想一個人安靜待一會兒,不是找一個名叫靜靜的人。」
「你自己什麼德行不清楚嗎?嘴碎的村口老太太都趕不上你,張海俠指定是被你氣瘋了,沒辦法才想靜靜的。」
「……啥?」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張海樓頭頂。
整個人一下子呆愣住了。
張海樓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思慮過度了。
狗屁的靜靜。
蝦仔特麼的是嫌棄自己鬧騰了吧?
尷尬。
真特麼的尷尬。
還讓老太婆看熱鬧了。
「咳……」張海樓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挽回一點臉面,聲音飄來飄去落不到地面上,「我...我這不是擔心蝦仔嘛。他今天臉色那麼差,我難免多想。」
「屁,指定是被你煩的。」
張海琪一針見血拆穿了張海樓的自欺欺人。
「老...娘,您歇著,我出去辦點事。」張海樓雖說早就不在意臉面問題了,可今天這屬實有點過於丟人。
他決定先出去緩解下尷尬氣氛。
話音剛落,他腳底抹油轉身就往門口溜,生怕張海琪再揪著這事繼續埋汰自己。
別懷疑。
絕對能幹出來的。
老太婆心眼小的還不如針鼻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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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湘西深山。
山路崎嶇。
即便是張日山和陳皮輪流趕車,速度也加快不了多少。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跌入懸崖。
張啟山閉眼沉思。
想要求藥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八十二寨各有本領。
彼此之間也不是都那麼和諧。
二爺中的毒素太過於狠辣,來源於哪裡也不是很清楚。
到底應該從哪裡入手呢?
紅二爺早已經昏昏沉沉陷入半睡半醒之間。
齊八爺被馬車顛簸的根本睡不著,不斷擺弄著手裡的銅錢想要算一算破解之機。
銅錢在掌心來回拋擲,叮叮噹噹撞得響。
卦象反覆起落。
一會兒吉兆浮現,轉眼又蒙上一層陰翳。
反反覆覆定不下來。
齊鐵嘴眉頭擰成一團。
一連起了三卦,卦象皆是半吉半凶,模稜兩可。
這可真是...
他娘個腿的。
齊鐵嘴又一次思念起張海樓了。
有他在身邊,最起碼罵人的時候也有個伴不是嗎?
許是想到了張海樓,些許好運臨頭了。
半晌,齊八爺眼睛猛地一亮,按耐不住激動情緒,小聲喊道:「佛爺,我算到了。」
張啟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向他掌心的銅錢:「卦象如何。」
「嗯。齊鐵嘴語氣漸漸地變得凝重,「有一線生機,但這卦是否極泰來,禍福相依,不是一路坦途。」
「廢話真多。」陳皮懶得聽這些彎彎繞繞,「就說能不能解毒就完事了。」
「你看你又著急。」齊八爺把銅錢塞回布袋子,長長嘆一口氣:「卦象只指了路,沒說機緣是什麼。咱們只能往前走,見一步走一步。這趟湘西註定不會太平。」
「說了跟沒說一樣,全都是廢話。」陳皮心氣不順,見誰懟誰。
齊八爺知曉他啥德行,也懶得繼續跟他多說廢話。
話音剛落,山坳深處的密林里飄過來一陣細細的孩童嗚咽,被山風一卷,斷斷續續鑽進眾人耳朵。
張日山猛地一扯馬韁繩,馬車瞬間停住了。
下一秒鐘,槍上膛對準了哭聲傳出的方向,「佛爺,有情況。」
大半夜深山老林傳小孩哭聲。
指定沒憋好屁。
張啟山掀開車簾一角。
林子裡黑漆漆的狗屁都看不清楚,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小孩的哭聲。
「媽的,管他死不死呢。」陳皮十分不耐煩,「佛爺,咱們哪有那些功夫管閒事,趕緊走人得了。」
張啟山沒理會他的牢騷,目光沉在漆黑的樹林裡。
二月紅輕咳兩聲,睜開了眼睛,「佛爺,小心為上。」
他身子虛得厲害,說話聲音輕飄飄的,只能靠在車廂壁上緩解一二。
張啟山原本也不想多管閒事。
可小孩子的哭聲確實有點不對勁。
「日山,你和陳皮留下看好二爺和八爺,我去先摸清底細。」張啟山打定主意,掀開車簾走下來。
「佛爺,還是我去吧。」張日山從車上跳下來,沉聲道:「這種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不用。」
張啟山擺擺手,貓腰轉身鑽進了密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