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嗯」了一聲，走過去。
「怎麼還沒睡。」
蘇蔓蔓把書合上，隨手放到一邊。
「等你。」
就兩個字，說得很自然。
霍青凌看了她一眼，喉結輕輕動了動，沒說什麼，只伸手把她臉側的碎發捋了捋。
「冷不冷。」
「不冷。你今天去農場那邊，爸媽都還好嗎？」
霍青凌把棉襖脫下來掛到衣架上，坐回炕邊。
「都好。」
霍青凌把今晚去農場的事簡單說了，說霍母和蘇母知道她懷孕以後有多高興，說兩位老人交代了多少注意事項，又說蘇母一直惦記著她，恨不得自己能出來照顧她。
蘇蔓蔓聽著，眼眶慢慢有點熱。
「我媽肯定又哭了。」
「嗯，媽那是關心你。」
蘇蔓蔓往旁邊挪了挪，在炕上騰出點位置。
「上來坐，炕上暖和。」
霍青凌脫了鞋子上炕。
炕燒得熱，他身上的寒氣一點點散開。
兩個人靠得近了些，蘇蔓蔓伸手，輕輕碰了碰霍青凌手背。
蘇蔓蔓皺了皺眉。
「你手怎麼這麼冷。」
蘇蔓蔓把他的手拉過來，往被子裡帶。
霍青凌本能想抽回。
「沒事——」
「別動。」蘇蔓蔓看了他一眼，「捂一會兒就暖和了。」
蘇蔓蔓手心是熱的。
被窩裡更暖。
霍青凌的手被她握著，沒再動。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燈芯偶爾「噼」的一聲。
蘇蔓蔓抬頭看他。
「爸媽他們今天見到你很高興吧？」
霍青凌點頭。
「嗯。」
她笑了一下。
「我媽肯定又拉著你說一堆話。」
霍青凌嘴角動了一下。
「嗯。讓你多吃，多睡，別亂動。」
「我媽就是那樣，從我小時候就一直操心這操心那。」
霍青凌伸手，把她鬢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她是關心你，為你高興。」
蘇蔓蔓靠過去，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上。
霍青凌身上還帶著一點外頭的涼氣。
屋裡安安靜靜的，外頭偶爾傳來一兩聲遠遠的鞭炮響。
蘇蔓蔓忽然低聲問：
「霍青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霍青凌頓了一下。
「都行。」
「那不行。」蘇蔓蔓抬頭看他，「總得有個更喜歡的。」
霍青凌低頭想了想。
「女孩吧。」
蘇蔓蔓有點意外。
「為什麼？」
「像你。」
霍青凌聲音低低的。
「女孩長得像你，白白淨淨的，看著乖。」
蘇蔓蔓一下笑了。
「我小時候才不乖。」
「那就像你一樣調皮。」
霍青凌低頭看著她，眼神一點一點軟下來。
「男孩也行，只要是我們的孩子都喜歡。」
蘇蔓蔓耳朵有點熱，低下頭笑。
「那名字呢？」
「名字？」
蘇蔓蔓抬起頭：「嗯，你有想過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嗎？」
霍青凌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我還沒想好。」
蘇蔓蔓看著他，笑道：「那你現在就想想。」
霍青凌看了她一眼，低聲說：
「這種事，得認真想。」
他說完，停了停。
「下次去農場，可以聽聽爸媽的建議。」
蘇蔓蔓笑了。
「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霍青凌「嗯」了一聲。
蘇蔓蔓靠在霍青凌懷裡，手指慢慢玩著他衣襟上的扣子。
玩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見霍青凌一直低頭看著她。
蘇蔓蔓心口輕輕一跳。
「看什麼。」
霍青凌沒說話，只抬手摸了摸她的臉。
指腹擦過她耳邊，慢慢落到下巴上。
蘇蔓蔓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偏過頭。
霍青凌低頭，輕輕親了親她額頭。
然後是鼻尖。
最後落到她嘴唇上。
這個吻很輕，帶著一點涼意。
蘇蔓蔓閉上眼，伸手摟住他脖子。
霍青凌抱著她，親得越來越深。
他這些天一直忍著，抱她都不敢太用力。
可這會兒，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又這麼軟軟地靠在他懷裡，乖得不像話。
霍青凌的呼吸一點點重起來。
他低頭，嘴唇從她唇邊移開，輕輕碰了碰她下巴，又貼到她耳邊。
蘇蔓蔓忍不住縮了一下。
霍青凌的手扶在她腰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軟。
蘇蔓蔓被他親得臉都紅了，輕輕抓著他衣襟，小聲叫他。
「霍青凌……」
霍青凌動作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閉了閉眼，額頭抵在她肩上，呼吸壓得很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把人鬆開。
蘇蔓蔓睜開眼，臉還是紅的。
「怎麼了。」
霍青凌沒看她，聲音有點啞。
「沒事。」
霍青凌說完，低頭幫她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睡吧。」
蘇蔓蔓看著他。
她明明感覺到他身體繃得厲害，連呼吸都不穩了。
可他還是停住了。
蘇蔓蔓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
「霍青凌。」
「嗯。」
「你怎麼這麼能忍啊。」
霍青凌看了她一眼，耳根一點點紅起來。
「醫生說了，前三個月不行。」
蘇蔓蔓抿著嘴笑。
霍青凌把屋裡的燈滅了。
從身後摟著蘇蔓蔓睡去。
外頭風聲輕輕。
過了一會兒，蘇蔓蔓的呼吸慢慢均勻下來。
她睡著了。
霍青凌還醒著，他看著蘇蔓蔓的背影。
很久。
他輕輕把手收回來。
又過了一會兒，他翻身下炕。
動作很輕。
門被推開，又合上。
隔壁又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夜很深。風很冷。
那點燥意，被一點點壓下去。
霍青凌站了一會兒，才把水桶放下。
抹了把臉。
轉身回屋。
炕上那個人，還在安穩地睡著。
他看了一眼，這才重新躺下。
正月十五過後，天還是冷的。
但風裡已經隱約帶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不像年前那樣颳得人臉生疼了，雪也不再那麼鬆軟，一腳踩下去，有點發實，踩出「咯吱」一聲脆響。
蘇蔓蔓這幾天，已經不怎麼整天躺著了。
早上起來能在屋裡走一會兒，偶爾也會到院子裡站一站，曬曬那點難得的日頭。
家裡活還是不讓她碰。
有時候蘇蔓蔓剛剛想做點啥，就被霍青凌叫停。
蘇蔓蔓被他擠到一邊，忍不住笑了。
「你現在是把我當瓷娃娃養？」
「嗯，反正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吃好，睡好，其他的你都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