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下。」蘇蔓蔓把他拽下來，小軒一屁股坐在炕上，兩條腿還在炕沿底下晃蕩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小軒歪著頭想了半天，又湊過來，小聲問：「姐，那他倆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這個還不知道呢。」蘇蔓蔓揉了揉他的腦袋。
蘇蔓蔓等他笑夠了，拉了拉劉嬸子的手，語氣認真了些。
「嬸子，我跟您商量個事。這孩子的事，醫生說雙胞胎比單胎要艱難些，讓我好好養著，後面可能會腰疼，月份大了也容易早產。我這陣子得處處小心，肚子往後肯定也越來越大……」
蘇蔓蔓看著劉嬸子的眼睛：「我想就低調點，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省得別人總來問。」
劉嬸子拍了拍蘇蔓蔓的手，她手粗，掌心有老繭，但拍在手背上暖得很。
「你放心。我這嘴你還不放心？我不往外說。虎子也不說。」
她扭頭沖虎子一瞪眼：「聽見沒？別出去嚷嚷。」
虎子還攥著那把紙牌，滿臉茫然地看了看劉嬸子，又看了看小軒，使勁點了點頭。
回到家裡，霍青凌讓蘇蔓蔓去休息，自己去廚房忙活晚飯。
晚飯做好了。
三個人圍坐在桌邊上，霍青凌把蛋羹放到蘇蔓蔓面前，又把餅子掰開，擱在她碗旁邊。
蘇蔓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羹送進嘴裡，抬眼看了看霍青凌。
霍青凌正把炒土豆絲往她碗裡夾，臉上沒什麼表情。
夾完菜霍青凌把筷子擱下了，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那架勢，像是要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趁現在吃飯的時候，我有點事情要說說。」
蘇蔓蔓把勺子放下，把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看著霍青凌。
霍青凌看著小軒開口了：「小軒，今天你也聽到了。你姐肚子裡，是兩個孩子。」
小軒使勁點頭，餅子咬了一半，嘴巴鼓著，眼睛瞪得溜圓。
「嗯，我知道！」
霍青凌點了點頭。
「懷雙胞胎比一般的孩子要辛苦一些。你姐的身子，往後會越來越重，不能累著，不能受驚，也不能有什麼閃失。」
他看著小軒，像是跟大人說話的語氣：「小軒，你也是家裡的一員，從現在起，有些事咱們得一起擔著。」
蘇蔓蔓在旁邊聽著，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彎了彎。
「你姐夫的意思是，我們家現在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這兩個小傢伙安安穩穩地生下來。往後幾個月，什麼事都不能比這個更重要。」
霍青凌接過話。
「從今天起，你在家負責看著你姐。我不在的時候，她不能搬重東西，你要看好她，讓她按時吃飯，別讓她一個人拎重的東西，也別讓她彎腰撿東西。」
小軒把餅子咽下去，抹了一把嘴，坐得筆直，臉繃得緊緊的，那樣子像是接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任務。
小軒把筷子都放下了，兩隻手擱在桌上，使勁點了兩下頭。
「我知道了，以後早上起來院子裡的地我來掃。」
蘇蔓蔓笑了。
「掃地小軒可以掃。不過也別什麼都不讓我動。」
霍青凌正要夾菜，動作頓了一下，看向蘇蔓蔓。
蘇蔓蔓把手從桌上收回來，輕輕搭在肚子上，語氣不急不緩。
「我也沒那麼精貴。醫生也說了，只是不能做重活，提水、搬東西這些不行。」
「但像洗洗碗，擦擦桌子，收拾一下，走動走動，這些小事還是可以做的。」
蘇蔓蔓說到這裡，語氣多了點認真。
「現在才四個多月，要是一直不動，後面反倒不好生。醫生說的是適當活動，不是待著著不動。」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
小軒聽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不知道該聽誰的。
霍青凌盯著蘇蔓蔓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著。
顯然是不太認同。
「你肚子裡有兩個孩子，本來就夠辛苦了，家裡的事情讓我們做就行。」
他語氣低了一點，但態度還是硬的。
蘇蔓蔓看著他，忍不住有點想笑。
「我知道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但也不能真當大熊貓養著吧？」
這話一出來，小軒「噗」地一下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低頭裝吃飯。
霍青凌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被她這話頂了一下。
氣氛一下子有點僵。
蘇蔓蔓見他不鬆口，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自己心裡有數，不會逞強。重活我肯定不碰，這點你放心。但一點都不讓我動，我自己也不踏實，再說了，醫生也說了孕婦心情也很重要，你一點不讓我參加家裡的事情，我也憋得慌。」
這話說得很實在。
霍青凌沉默了一會兒。不太愛講長道理，但他聽得懂蘇蔓蔓的意思。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行。」
就一個字。
但算是讓步了。
蘇蔓蔓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還沒等蘇蔓蔓說話，霍青凌繼續道：「輕的活你可以動，但有個前提，你一定不能累著自己。」
他看著蘇蔓蔓，語氣重新變得嚴謹。
「我在家的時候，我來。我不在家的時候——小軒，你得盯著你姐。」
小軒立刻挺直了背。
「好，我盯著！」
霍青凌點頭，繼續往下說。
「重的活，一樣不許她碰。如果我不在家，有重活你去叫人，或者等我回來。」
「你姐要是逞強——」
霍青凌說到這兒，頓了一下。
小軒立刻接上，特別機靈。
「那我肯定會攔著！姐夫不在家，我一定會看著我姐。」
蘇蔓蔓被他這反應逗笑了。
霍青凌嘴角也終於鬆了一點。
「好。就這麼定了，吃飯吧。」
說完，霍青凌拿起筷子，往蘇蔓蔓碗裡夾了一筷子肉。
霍青凌又夾了一筷子肉，擱在小軒碗裡。
「還有一件事。你姐要好好養著，不能受驚，不能受氣。在外頭不要張揚。你姐懷的是雙胞胎，醫生說雙胞胎要艱難些，咱們關起門來好好養著就是。你在外頭也別到處跟人家說，知道嗎。」
小軒點頭。
「嗯。我一定不往外說。那他們生出來以後……能說嗎？」
「能。」霍青凌說。
小軒放心了，低頭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