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低笑。
「辛苦一天了,睡吧。」
蘇蔓蔓抿著唇。過了幾秒,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就這樣?」
這回輪到霍青凌愣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霍青凌嘴角慢慢揚起。
「要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蘇蔓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頓時恨不得把臉埋進被子裡。
霍青凌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蘇蔓蔓的頭髮。
「看來某些人還有點不滿意。」
「我什麼都沒說!」
「嗯,我也什麼都沒說。」
霍青凌低低笑了一聲。
屋裡很安靜,兩個孩子睡得正香。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蘇蔓蔓白皙的臉頰染著紅暈。
霍青凌原本只是想逗逗她。
可看著蘇蔓蔓這副模樣,眼神卻漸漸變了。
兩人結婚這麼久,蘇蔓蔓哪裡會看不懂。
臉上的熱意頓時蔓延到了耳根。
「你看什麼……」
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霍青凌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眸色一點點變深。
白天在地里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憊仿佛都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自己的妻子。
蘇蔓蔓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移開目光。
下一秒,霍青凌已經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動作溫柔而珍重。
「蔓蔓。」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蔓蔓心跳不由快了幾分,輕輕應了一聲。
「嗯。」
霍青凌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又落在她的發間,帶著克制而溫柔的珍惜。
蘇蔓蔓原本還有些害羞,可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感受著那份獨屬於他的溫暖,心裡的羞澀漸漸化開,她伸手環住霍青凌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霍青凌微微一怔,隨即笑了,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今天這麼主動?」
蘇蔓蔓臉紅得厲害,小聲嘀咕。
「誰主動了……」
霍青凌忍不住笑,低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
窗外秋蟲低鳴,屋內燈火溫暖。
不需要太多言語,只是這樣依偎在一起,便已經足夠讓人覺得安心。
過了許久。
霍青凌才伸手熄滅煤油燈,將蘇蔓蔓輕輕擁入懷中。
夜色漸深。
屬於這個小家的溫暖與愛意,也悄悄融進了漫長的秋夜裡。
第二天一早。
蘇蔓蔓照例推著嬰兒車來到大隊部。
兩個小傢伙剛吃飽奶。
一路上精神頭十足。
哥哥躺在車裡揮舞著小手。
妹妹則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
跟在旁邊的還有小軒。
背著個舊軍挎包改的小書包,裡面裝著課本、作業本和鉛筆。
自從從農場出來以後。
從去年年底到現在,小軒已經從四年級課程學到了六年級。
在蘇蔓蔓的教學中,學習進度極快。
到了大隊部,蘇蔓蔓開始整理帳本。
小軒則熟門熟路搬了個小凳子坐到旁邊。
從書包里掏出作業本。
低頭認真寫題。
屋裡的人早已經習慣了這副場景。
宋書記看見小軒又在寫作業,忍不住笑道。
「昨天布置的做完了?」
小軒立刻點頭。
「做完了,這是我姐新留的。」
宋書記接過本子翻了翻。
很快便有些驚訝。
「這都是你做的?」
小軒有些不好意思。
「我姐教過。」
旁邊老會計也探頭看了兩眼。
「這小子聰明。以後說不定是個大學生。」
小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埋頭繼續寫題。
惹得眾人一陣發笑。
另一邊,林振華也抬頭看了過來。
目光落在練習本上。
「蘇同志平時還教弟弟讀書?」
蘇蔓蔓正在登記工分。
聞言頭也沒抬。
「閒著也是閒著,a孩子總得學點東西。」
林振華走近幾步,拿起作業本看了看。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些題目明顯超過普通孩子水平。
甚至有些內容連生產隊幹部都未必看得明白。
「小軒一直都是你教?」
「嗯。」
蘇蔓蔓點點頭。
「基礎差了點,就慢慢補。」
林振華若有所思。
原本他以為蘇蔓蔓只是會搞生產。
會寫材料,如今看來。
這個年輕姑娘懂的東西比自己想像得更多。
就在這時,嬰兒車裡傳來哼唧聲。
兩個孩子醒了。
妹妹先開始找奶吃,哥哥也跟著揮舞小拳頭。
蘇蔓蔓一看時間。
便知道孩子餓了,她熟練地收起鋼筆。
從抽屜里拿出鑰匙。
「小軒,你好好寫作業,我去裡面餵他們。」
「知道了姐。」
大隊部東邊有間小辦公室,平時放些舊資料,很少有人進去。
自從蘇蔓蔓生完孩子回來上班。
宋書記便把鑰匙給了她,專門方便她餵孩子。
算是大隊裡對哺乳媽媽的一點照顧。
蘇蔓蔓推著著兩個孩子走了進去。
房門輕輕關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小軒繼續埋頭寫題。
林振華回到座位,低頭整理採訪筆記。
可視線卻不由自主停在筆記本上的幾個名字上。
知青點,蘇蔓蔓。
短短几天時間。
這個名字已經出現過很多次。
紅旗大隊幾乎每件值得宣傳的事情。
似乎都和她有關。
半個多小時後,房門重新打開。
蘇蔓蔓推著已經吃飽的孩子走了出來。
兩個小傢伙滿足地躺在車裡玩,小臉紅撲撲的。
小軒立刻放下鉛筆迎了上去,熟練地幫忙推車。
蘇蔓蔓剛坐回桌邊,便繼續忙起手頭工作。
核帳,登記,統計。
動作利落而熟練。
只是沒過多久,那種莫名的不舒服感又出現了。
仿佛有人在看自己。
很輕,卻讓人難以忽視。
蘇蔓蔓下意識抬頭。
辦公室里和平時一樣,老會計低頭撥算盤,幾個辦事員忙著抄寫資料。
林振華則坐在窗邊記錄採訪內容,一切都很正常。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種感覺從昨天開始便隱隱存在。
說不上原因,更找不到證據,仿佛只是女人的一種直覺。
蘇蔓蔓微微皺了皺眉,又低頭繼續工作。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秋收、孩子、大隊部的事情全堆在一起。
讓她有些敏感,這樣想著。
她很快便重新投入工作,並沒有注意到。
窗邊的林振華握著鋼筆停頓片刻。
隨後又若無其事地低頭寫起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