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回到院子，院裡安安靜靜。
霍青凌往知青點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燈火通明。
隱約還能聽見唱歌和說笑聲。
看來周為民他們還在知青點沒回來。
霍青凌把院門關好。
一家人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屋。
屋裡暖暖的，剛一進門。
雲驍先醒了，睜開眼睛左右看看。
緊接著，雲舒也醒了。
兩個小傢伙睡了一路。
這會兒精神得很，躺在炕上揮著小手，嘴裡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小軒本來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一看兩個小傢伙醒了，頓時又來了精神。
「姐，今晚我要守歲。」
蘇蔓蔓笑著看了他一眼。
「行，不管守到什麼時候，可不許喊困。」
「我肯定不困。」
說完，小軒先打了個哈欠。
蘇蔓蔓把年前買回來的糖果、花生、瓜子都拿了出來。
放在炕桌上，又泡了一壺熱乎乎的紅糖水。
一家人圍坐在熱炕上。
外頭寒風呼呼地吹。
屋裡卻暖意融融。
霍青凌坐在炕邊，雲驍趴在他腿上。
正抓著爸爸的一根手指啃個不停。
霍青凌也不抽回來，任由他抱著。
另一邊，雲舒靠在蘇蔓蔓懷裡。
小嘴一張一合。
一會兒看看媽媽，一會兒又看看小軒。
小軒閒不住。
一會兒做鬼臉，一會兒學小雞叫，一會兒又拿著撥浪鼓輕輕搖。
兩個小傢伙被逗得咯咯直笑。
尤其是雲驍，笑得小腳不停蹬。
整個人都快翻過去了，霍青凌趕緊伸手扶住。
「小心點，別摔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村子裡越來越安靜。
忽然。
外頭不知道誰家先點響了一掛鞭炮。
噼里啪啦——寂靜的夜晚一下熱鬧起來。
緊接著。
像是約好了似的。
整個紅旗大隊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鞭炮聲。
一掛接著一掛。
此起彼伏。
小軒一下跳了起來。
「姐夫！十二點了！我們去放鞭炮！」
霍青凌笑著點頭。
「走。」
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鞭炮，帶著小軒出了屋門。
外頭到處都是火光。
遠遠近近，鞭炮聲連成了一片。
小軒興奮得臉都紅了。
霍青凌把鞭炮擺好，點燃引線。
拉著小軒往後退。
下一刻。
噼里啪啦——紅紙滿地。
火光映亮了整個院子。
小軒高興得直拍手。
「姐夫！再放一掛！」
「最後一掛。」
「好！」
屋裡。
第一掛鞭炮剛響起來的時候。
雲舒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
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蘇蔓蔓連忙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捂住她的小耳朵。
一邊輕輕拍著，一邊柔聲哄。
「不怕，這是過年呢，放鞭炮了。」
雲舒緊緊貼著媽媽。
大眼睛裡還帶著幾分害怕，長長的睫毛輕輕顫著。
又過了一會兒，聽見外頭鞭炮還在響。
她索性把小腦袋埋進蘇蔓蔓懷裡，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怎麼都不肯抬頭。
蘇蔓蔓看得心都化了，低頭輕輕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我們雲舒膽子小一點呀，沒關係，有媽媽在。」
另一邊。
雲驍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
第一聲鞭炮響起的時候，他也被嚇得小身子一抖。
眼睛睜得圓圓的，可愣了幾秒之後。
他非但沒哭，反而瞪著窗外。
像是在找聲音從哪兒來的。
緊接著，第二掛鞭炮響起。
小傢伙忽然咧開嘴笑了，兩隻小手不停揮舞。
兩條小腿蹬得飛快，嘴裡"啊啊"叫個不停。
越響，他越興奮，像是在跟著鞭炮一起熱鬧。
蘇蔓蔓看著一雙兒女，忍不住笑了。
「一個娘生的，性子倒一點都不像。」
一個膽子小，躲進媽媽懷裡。
一個膽子大，越吵越高興。
霍青凌放完鞭炮回來。
剛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
再看看笑得手舞足蹈的兒子。
又看看緊緊抱著蘇蔓蔓不撒手的女兒，連他都忍不住笑了。
「龍鳳胎就是不一樣。」
蘇蔓蔓輕輕點了點雲驍的小鼻子。
又低頭親了親雲舒的小臉。
窗外，鞭炮聲依舊此起彼伏。
窗內，一家人圍坐在熱炕上。
燈火溫暖，笑聲不斷。
屬於他們的新一年，就在這一聲聲鞭炮里，悄悄開始了。
午夜過去，外面的鞭炮聲漸漸稀疏下來，偶爾還有零零散散幾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重新恢復了安靜。
小軒嘴上還在堅持。
「我還要守歲……」
一句話還沒說完，腦袋已經一點一點。
眼皮像掛了鉛似的，怎麼睜都睜不開。
蘇蔓蔓看得直樂。
「剛才是誰拍著胸口說一點都不困？」
小軒揉了揉眼睛。
「我……我沒困……」
話音剛落，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霍青凌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行了。今天算你守歲成功了，趕緊睡覺去。」
小軒還想嘴硬，可身體早就誠實了。
自己只能回屋睡覺了。
沒一會兒，屋裡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另一邊，兩個小傢伙也折騰累了。
蘇蔓蔓給他們餵了奶，又換了尿布。
雲舒縮在小被子裡，小手攥著媽媽的一根手指，沒多久便睡著了。
雲驍倒是還精神了一會兒。
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頭頂的屋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霍青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你小子還不睡？」
像是聽懂了似的。
雲驍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慢慢眯了起來，很快也睡熟了。
屋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蘇蔓蔓輕輕舒了一口氣。
回頭看向霍青凌。
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
霍青凌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一縷頭髮輕輕別到耳後，聲音低低的。
「蔓蔓。新年好，我們又一起走過了一年。」
蘇蔓蔓眉眼彎了起來。
「嗯，這一年不容易，阿凌。新年好。」
沒有太多的話。
一句新年好，就勝過了千言萬語。
煤油燈被輕輕吹滅，屋裡陷入一片安靜。
窗外，是銀裝素裹的世界。
窗內，是一家人的溫暖小家。
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二個春節。
也是雲驍和雲舒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新年。
第二天早晨。
整個紅旗大隊都比平日起得晚。
昨夜守歲，不少人到後半夜才睡。
村子裡靜悄悄的。
炊煙都升起得比平時晚了許多。
可別人能睡懶覺，幾個月大的兩個小傢伙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