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衛東連連點頭。
「那必須看。怎麼說我也是叔叔。」
幾個人坐下來喝茶。
說的都是些這兩年的家常，誰家老人身體怎麼樣，以前大院裡的誰結婚了。誰調了工作，誰家孩子又惹了什麼事。
很多名字蘇蔓蔓都沒聽過。
可從他們一來一往的說話里，也能看出來幾個人以前是真的熟。
有時候程衛東話說一半，霍青凌就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麼。
賀立新更是經常一句話就把兩個人多年前的糗事翻出來。
說著說著，霍母問：
「你們過年怎麼沒回來？我還想著今年阿凌也回來了，你們幾個說不定能聚一聚。」
程衛東端茶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聞姨，我們在南邊有點事，正趕上最忙的時候，實在走不開。」
賀立新跟著點頭。
「本來臘月二十幾就想回來，後來一直拖到年後。」
霍母也沒多問。
「年輕人忙是好事，這次回來待多久？」
「還不一定。」
程衛東笑道。
「看看再說。」
話題很快又被岔開。
程衛東忽然對霍青凌道：
「晚上出去吃個飯？咱們都兩年多沒見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喝兩杯。」
霍青凌還沒說話，下意識先看了一眼蘇蔓蔓。
下午他原本就想陪她，晚上還要送她回學校。
程衛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樂了。
「你看嫂子幹什麼？怕嫂子不放人？」
蘇蔓蔓笑道：
「你們兩年多沒見，去吧。」
霍青凌卻沒馬上答應。
「你腳還沒好，晚點還得送你回學校。」
「沒事，我不用你一直陪著，你們去吧，晚上大哥可以送我。」
程衛東一聽，馬上道：
「那更簡單，嫂子一起去。」
蘇蔓蔓愣了一下。
「我？」
「對啊，都是自己人。」
程衛東說得理所當然。
「吃完飯青凌正好送你回學校，我們倆也不耽誤你們。」
霍青凌皺眉。
「她腳受傷了，不方便。」
「吃飯又不用腳吃。」
程衛東脫口而出。
賀立新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會不會說話？」
程衛東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點蠢，趕緊補救。
「我的意思是，找個近一點的地方。車直接開過去，嫂子坐著就行。」
蘇蔓蔓倒覺得沒什麼。
她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明顯有不少話想跟霍青凌說。
如果自己不去，霍青凌大概率也不放心自己在家。
「去吧。」
她看向霍青凌。
「我也想出去透透氣。」
霍青凌見她自己願意，這才鬆口。
「行。」
程衛東立刻高興了。
「太好了，就這麼說定了。」
幾個人正說著，樓上忽然傳來孩子的聲音。
「媽媽——」
緊接著又是一聲。
「媽媽！」
蘇蔓蔓一聽就笑了。
「醒了。」
霍母已經起身。
「我去看看。」
沒多久，霍母便帶著兩個孩子下了樓。
霍雲驍和霍雲舒剛睡醒，頭髮還有些亂。
一看見蘇蔓蔓，兩個孩子立刻朝她這邊跑。
「媽媽！」
霍青凌趕緊提醒。
「慢點。媽媽腳還沒好，之前怎麼跟你們說的？」
兩個小傢伙這才慢下來。
到了蘇蔓蔓身邊，也沒像以前一樣往她腿上撲，只一左一右挨著她。
蘇蔓蔓心裡軟得不行，一人摸了一下腦袋。
「真乖。」
程衛東從兩個孩子下來以後，眼睛就沒挪開過。
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忍不住感嘆。
「還真是龍鳳胎。」
霍青凌瞥他一眼。
「還能有假？」
「我就是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程衛東嘖了一聲。
「你小子兩年前走的時候還是一個人，回來媳婦兒有了，孩子還一次兩個。」
賀立新也笑著蹲下來。
「哪個是雲驍？」
蘇蔓蔓指了指男孩。
「這個。」
「那這個就是雲舒了。」
程衛東立刻湊過去。
「雲驍，雲舒，我是程叔叔。」
兩個孩子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人，都沒說話。
霍雲舒還往蘇蔓蔓身邊靠了靠。
程衛東也不意一拍口袋。
「差點忘了。」
說著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紙包，賀立新也從口袋裡拿出了兩個。
霍青凌一看，眉頭馬上皺起來。
「收回去。」
程衛東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孩子還小，給什麼紅包。」
「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怎麼了？」
霍青凌伸手就想把紅包推回去。
「你們這幾年也不容易，自己留著。」
這下程衛東不高興了。
「霍青凌，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來看自己侄子侄女，連個見面禮都不能給？」
賀立新也道：
「就是一點心意。你別管。」
霍青凌還在推。
「孩子小，沒必要。」
程衛東直接把紅包往桌上一拍。
「你今天要是不讓孩子收，那就是沒把我們當自己人。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現在孩子都不讓我們認了？你這就沒意思了。」
賀立新雖然沒他那麼激動，態度也很明確。
「青凌，收下吧。真沒多少。我們兩個第一次見孩子，總不能空著手。」
霍青凌看著兩個人。
知道再推下去，這倆是真要生氣了，沉默兩秒，到底點了頭。
「行。」
程衛東這才滿意。
「這還差不多。」
他重新蹲到兩個孩子面前，一人遞過去一個紅包。
「來。程叔叔給的見面禮。」
兩個孩子都認識紅包，過年時候收過不少。
可這次卻誰也沒馬上伸手。
雲驍先看看紅包，又抬起頭看看程衛東，最後轉頭去看蘇蔓蔓。
雲舒也是一樣。
小手都已經抬起來一點了，又縮了回去，眼巴巴看著媽媽。
蘇蔓蔓看見了，也沒有馬上讓他們拿。
先抬頭看向霍青凌，霍青凌朝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蘇蔓蔓這才摸摸兩個孩子的頭。
「可以拿。這是爸爸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要叫程叔叔。」
兩個孩子這才伸出手，把紅包接過來。
蘇蔓蔓又問：
「拿了叔叔的東西，要說什麼？」
雲驍反應快一點。
抱著紅包，奶聲奶氣地道：
「謝謝叔叔。」
一歲多的孩子，說話還不是特別清楚。
可四個字已經能讓人聽明白。
雲舒也趕緊跟著哥哥。
「謝謝……叔叔。」
程衛東頓時樂得眉開眼笑。
「哎！真乖。沒白給。」
霍青凌在旁邊看他。
「你給紅包就是為了聽這聲叔叔？」
「那當然。」
程衛東理直氣壯。
「不然我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