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梅更是看了又看。
她上個周末跟母親出去，本來就是想買件春裝。
天氣暖起來了，家裡也說給她添件新衣服。
結果百貨大樓轉了一圈，喜歡的沒有，勉強看得過去的又覺得太普通。
最後什麼都沒買。
現在再看蘇蔓蔓身上這件，就更覺得順眼。
她猶豫了一下。
「蔓蔓。」
「嗯？」
「你媽媽……能幫別人做衣服嗎？」
蘇蔓蔓看她。
「怎麼了？」
「我也想做一件這樣的。」
周曉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也不用完全一樣。就是這個樣子，我特別喜歡。你能不能問問阿姨，幫我也做一件？」
蘇蔓蔓想了想。
「做倒是可以做……」
她故意停了一下。
周曉梅趕緊道：
「辛苦費肯定給。你放心，我又不是讓阿姨白做。外面買件衣服也要錢，而且還買不到這麼好看的。」
蘇蔓蔓笑了。
「我不是說辛苦費，我媽做一件衣服不難，難的是布料。」
周曉梅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樣子可以照著做。可沒有這種布，做出來還是差了點意思。
「那……」
她看著蘇蔓蔓。
「你那個親戚還能弄到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蘇蔓蔓沒有把話說滿。
「上次也是碰巧帶了一些回來，現在家裡剩的也不多了，還要給家裡人做。」
周曉梅眼裡的期待頓時少了一半。
可她實在喜歡。
「蔓蔓，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要是還有布料，貴一點也沒事，我是真喜歡。」
黃娟在旁邊聽了半天，也忍不住道：
「你要問的話，也順便幫我問一句唄。」
蘇蔓蔓看了兩人一眼。
這才鬆口。
「行。我只能幫你們問問，能不能找到，我可不保證。」
周曉梅頓時笑了。
「能問就行，太謝謝你了，真弄不到也沒關係。」
話是這麼說，她眼睛還落在蘇蔓蔓身上的衣服上。
明顯還是捨不得。
蘇蔓蔓看在眼裡，心裡倒慢慢有了底。
她原本就想看看這衣服穿出去以後，會不會有人喜歡。
現在看來——至少第一步，沒走錯。
幾天後，蘇蔓蔓晚上剛回宿舍，樓下宿管阿姨便喊她接電話。
她下樓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霍青凌前幾天才來過電話。
這個時候找她的，多半是程衛東他們。
果然，電話一接起來，那頭便傳來程衛東的聲音。
「嫂子！」
聲音挺大，聽著心情就不錯。
蘇蔓蔓把聽筒稍微拿遠了些。
「聽見了，不用喊這麼大聲。」
程衛東在那邊笑。
「這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嘛。」
「什麼好消息？」
「我們這趟算是來對了。」
兩個人到南邊已經一個多星期了。
這次手裡的本錢比以前寬裕不少，他們也沒急著拿了貨就走，這些天一直在四處看貨、問價，又順著以前認識的人找了幾個新的路子。
程衛東在電話里說得興奮。
「前兩天我們認識的那個老闆，剛到了一批新布。」
「花色特別多，質量也比上次那批好。」
「我跟立新都看了，覺得不錯。」
蘇蔓蔓聽到「布」，立刻來了精神。
「有多少種？」
「那可多了。」
程衛東道：
「光我們覺得不錯的就有十來種，有幾種顏色京市那邊肯定少見。而且這次我們手裡的錢多，真要拿得多，價格還能往下談。」
旁邊隱約傳來賀立新的聲音。
「你先別光顧著說好，問嫂子要不要。」
「對對對。」
程衛東這才問：
「嫂子，你不是讓我們多留意布嗎？」
「這批要不要多拿點？」
蘇蔓蔓想起宿舍里周曉梅她們看見自己那件衣服時的反應。
東西確實有人喜歡。
可現在連布都沒見著，沒必要一下壓太多。
「你們還要在那邊待多久？」
「還早。」
程衛東道：
「這次不急著回去，我們還準備再跑幾個地方看看。」
「那正好。」
蘇蔓蔓道：
「這批布先別急著大量拿。」
程衛東有些意外。
「不要？」
「誰說不要了？」
蘇蔓蔓笑道：
「你們把覺得好的，每一種剪一些給我寄過來。」
「一樣不用多，夠做一兩件衣服的量就行，我這邊正好有用。」
程衛東反應很快。
「你想先看看？」
「嗯。」
「電話里你說得再好，我也摸不著。先寄過來，我看完以後告訴你們哪些可以多拿。」
賀立新在旁邊說了一句什麼。
程衛東很快道：
「行，這個簡單，明天我們就去弄。」
蘇蔓蔓又想了一下。
「別只寄你們覺得最好看的，顏色、花樣不一樣的都寄一點。」
「明白。」
「還有價格記清楚。」
「放心吧。」
他們又簡單說了說那邊的情況。
這一趟有了錢，兩個人確實比以前從容多了。
不用看見好貨先摸摸自己的口袋，也不用為了省幾塊錢反覆取捨。
可兩個人也沒因為手裡有錢就亂拿。
這一點倒讓蘇蔓蔓挺滿意。
掛電話之前，程衛東又忍不住問：
「嫂子，你要這些布樣到底幹什麼？」
蘇蔓蔓笑了一下。
「等你們回來就知道了。」
「還保密？」
「先把東西寄回來。」
「行。」
程衛東也沒追問。
「那你等著收東西吧。」
電話掛斷。
蘇蔓蔓回宿舍的路上，心情很好。
她原本還想著怎麼跟他們聯繫。
沒想到南邊正好來了新布。
周曉梅她們想要衣服。
母親又正做得起勁。
現在布也有了著落。
事情一步一步都在往好的方向進展中。
這幾天除了上課，蘇蔓蔓空下來就在本子上畫衣服的設計稿。
有時候是上課聽到一半突然冒出個念頭，先在旁邊隨手勾兩筆，等回宿舍再慢慢補。
春天已經快過去了。
她畫得更多的是接下來能穿的夏裝。
等程衛東他們那批布到了，剛好能做。
年輕姑娘的襯衣、裙子，孩子穿的小衣服，還有幾款適合蘇母、霍母這個年紀的。
轉眼又到了周末。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宿舍幾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
黃娟她們還在商量晚上要不要去食堂吃完再回宿舍，蘇蔓蔓已經背上包準備回家。
幾個人一起走到校門口。
剛出去沒多遠，蘇蔓蔓腳步便停了一下。
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霍青凌就站在車旁。